舌诊通过观察舌苔舌质辨病辨证,适合中医学习者掌握望诊核心方法。
舌诊,是中国医学望诊中的重要内容。通过对舌苔、舌质的观察,从而了解病变的所在,据以辨证论治。这一诊断方法是在长时期与疾病作斗争的过程中,不断认识、发展的。远在公元前 3-5世纪的《内经》中,便有了察舌辨证和治疗的记载。如《灵枢·刺节真邪》说: “内热相搏,…… 舌焦唇槁。”《灵枢·热病》说:“舌本烂,热不已者死。”这种由于热邪抟聚于内,津液被伤而致“舌焦”;盛热不已,营血被腐,以致舌本糜烂,都是临床常有的见症。《灵枢·寒热病》还说:“舌纵涎下,烦愧,取足少阴。”说明舌弛纵不能收束,以致流涎而烦闷, 这是肾阴不足, 不能收摄的病变, 故取足少阴经而补之。 他如舌卷、舌干、舌转、舌强、舌痛、舌萎、舌短等舌体的病变,亦有描述,只是还没有提到舌色和舌苔变化。直到公元l-2世纪,对舌的观察才有所提高,这在《伤寒论》和《金匮要略方论》中都有介绍。《金匮·腹满寒疝宿食病篇》说: “病者腹满,…… 舌黄,未下者, 下之黄自去。” 《惊悸吐衄下血胸满瘀血病篇》说:“病人胸满,唇痿舌青,…为有瘀血。”舌黄为热,腹满而舌黄,是邪实热盛;一经泻下,热涤邪去,当然舌上的黄色自会消退。舌现青紫色或呈紫斑,为舌静脉郁血而胀大的象征,所以诊断为有瘀血,这种对不同舌色的诊断,确比《内经》所记载的有所提高。这时不仅已经留意到舌色的变化, 并对舌苔的观察亦第一次提出来了。 《伤寒论》230条说:“阳明病,胁下硬满,不大便而呕,舌上白胎者,可与小柴胡汤。”221 条说:“阳明病,……心中懊侬,舌上胎者,栀子豉汤主之。”130 条说:“脏结无阳证,……舌上胎滑者,不可攻也。”张石顽在 《伤寒绪论》中说:“ 舌胎之名,始于长沙,以其邪气结里,如有所怀,故谓之胎。”周学海注云:“一谓之苔,如地之生苔者。”(见周氏著《形色外诊简摩》卷下)张仲景在《伤寒论》里,固然没有谈到舌上生苔的原因,但他却看出舌上苔的变化,是和内在的病变有着密切关系,并据以确定其治疗方法。如 230条根据白苔便用小柴胡汤,因白苔象征着邪虽未必全在于表,却还不曾尽人于里,实为半表半里证,故用小柴胡汤以和解半表里。22l 条据舌苔而用栀子豉汤,究竟是什么样的苔呢? 钱潢在《伤寒溯源集》里解释说:“舌上胎,当是邪初人里,胃邪未实,其色犹未至于黄黑焦紫,必是白中微黄。”所以用栀子豉汤来边清里边解表。130 条的“舌上苔滑”,《巢氏诸病源候论》作“舌上不苔”,也就是舌苔呈光滑的虚象;柯韵伯在《伤寒论注》里解释为“舌无黄黑芒刺之苔,虽有硬满之证,慎不可攻。”仅从以上条文的分析,看出《伤寒论》的观察舌苔,已经比较成熟了。 隋唐时期,《巢氏诸病源候论》、《千金方》两书中,对于察舌辨证方面也有记载。《巢氏诸病源候论》 对于舌体的观察, 已提出舌肿、舌强、舌烂、拖舌、舌胀、弄舌、舌出血等。其中所谓“心脾俱热,气发于口,故舌肿”( 见卷四《虚劳舌肿候》及卷五十《舌肿候》),则为临床上经常验证的。 对于舌色的观察,有“ 皮蒸……舌上白”(卷四《虚劳骨蒸候》),“ 病之候, 齿五色,舌上尽白”(卷八《伤寒湿候》),“肺热病者…舌上黄, 身热,……舌焦黑者死”(卷九《热病候》)“瘀血…舌青口燥”( 卷三十六《卒被损瘀血候》),“胎动不安…… 候其母面赤舌青者,儿死母活; 母面青舌赤, 口中沫出,母死子活”(卷四十一《妊娠胎动候》)等记录。对于舌苔的观察,有“少阴受之,口热舌干而渴 ”(卷七《伤寒候》),“脏结病,舌上白苔者滑,难治; ……舌上不苔者,不可攻之”(卷七《伤寒结胸候》),“面正赤,舌燥,齿黄焦”(卷八《坏伤寒候》),“妇舌青黑及胎上冷者,子已死也” (卷四十三《产难子死腹中候》) 这些记述,都是从临床实践中积累的宝贵经验。《千金方》中记述舌色资料,更为全面,女口“妇人难产,……面青舌赤,……母死子活”(卷二《子死腹中第六》),“小儿胎寒堰啼,腹中痛,舌上黑,青涎下” (卷五《癖结胀满第七》),“下利舌黄燥而不渴,胸中实”(卷十五《热痢第七》),“ 伤 寒…… 齿断无色,舌上尽白”( 卷十八 《九虫第七》)。至于“舌上胎滑,此为浮寒”(卷十七《肺痈第七》),“渴则咽路焦,焦故舌干”(卷二十六《序论第一》)等,对舌苔的分辨,都是有见地的。在观察舌体的变化方面,《千金方》认为 “舌强不能言,病在脏府”(卷八《论杂风状》),“ 筋虚 极……舌卷”(卷十一《筋极第四》),“心脏实,舌破”(卷十三《心脏脉论第一》), “脏热则舌生疮,……府寒则舌本缩” (卷十四《舌论第三》),“舌本卷缩,……邪热伤脾”( 卷十五《脾脏脉论第一》),“ 胃绝……舌肿”(卷十六《胃府脉论第一》)等。托名华佗的《中藏经》记述有:“心脾俱中风,则舌强不能言” (《风中有五生死论》),“肝中寒,……舌本燥” (《论肝》),“胆胀则舌下痛”(《论胆》)“心脉搏坚而长,主舌强不能语”(《论心》),“肾生病则口热舌干”(《论肾》),“肝风人心,舌缩” (《内照法》)等。以上都是从脏腑病机来分析舌体的变化,说明舌部内应脏腑的理论。 到了宋金时期,舌诊更引起一些医家的注意,并各有其独特的心得。朱肱在《活人书》里说:“背恶寒有两证,三阳合病背恶寒者,口中不仁,口燥舌干也。少阴病背恶寒者, 口中和也, 以此别 之。”前者为有邪热,属阳证;后者属于正虚,为阴证。根据口燥舌干之有无,从而分辨证候的阴阳虚实。 钱乙的《小儿药证直诀》指出:“ 脾脏微热,令舌络微紧, 时时舒舌, 治之勿用冷药及下之,……大病未已,弄舌者凶。” 弄舌有两种情 况,属于心经热盛的,可用寒凉以泻心火;脾经微热,宜渐服泻黄散之类,以轻清疏解。大病未已,又出现弄舌,说明脾胃衰败,所以主凶。这都是钱氏经验之谈。郭雍著《伤寒补亡论》说:“胸中烦躁,心内懊侬,舌上燥渴,脉沉滑者,皆热证也”“病人口燥,舌干而渴, 其脉尺寸俱沉者, 少阴受病也”,“厥阴经紧则引舌与卵,故舌卷而囊缩,若缓则舌萎, 声不得前”。这种辨认舌苔变化,是对《内经》、《伤寒论》均有所发挥。李东垣在《脾胃论》中一再提到舌干而咽干的,多为饮食不节,劳役所伤;舌干而胸胁痛的,多为肝木妄行;舌干而口苦食无味的, 则为阳气不伸; 如舌上白苔滑的,是胸中有寒等。同样的舌干,由于出现了不同的其他证状,而测知其内在的变化有所不同。 元代,舌诊成为一个研究的专题。元正元年间(1341) 杜清碧得到一个姓敖的所著 《金镜录》一书,内载辨伤寒舌法十二首,这可说是祖国医学第一部舌诊专著。原书已佚,但在杜清碧所编《敖氏伤寒金镜录》保留了一些基本内容。列有十四个舌名, 共三十六种舌。 明清以后,主要的验舌专书有:申斗垣的《伤寒观舌心法》,在《金镜录》的基础上,发展至一百三十七舌。张诞先的《伤寒舌鉴》,又在 《心法》的基础上, 增损为一百二十图。傅松元的《舌苔统志》,又是在《金镜录》、《心法》、《舌鉴》的基础上,概括伤寒、温病、杂病各种验舌法, 专以舌色分门, 共分枯白、淡白、淡红、正红、绛、紫、青、黑八个部分,插入其他各苔而成。梁特岩的《舌鉴辨正》,是据蜀人王文选所刻《活人心法》中的《舌鉴》,增损为一百四十九舌,卷首冠以全舌分经图。曹炳章的《辨舌指南》,采集中西有关论舌苔的书报杂志编辑而成,并绘彩图一百二十二幅,墨图六幅,为近代研究舌诊较好的参考书。 另外,虽非验舌专书,而有讨论舌苔的专篇文字,并颇有发挥的,在明清两代,亦有不少的代表作。张介宾《景岳全书》有《舌色辨》一篇,以舌色为主题,结合辨证论治来说明不同舌色变化的性质,极其简明扼要。陈士铎 《石室秘录》 的《伤寒辨舌秘法》,主要是分辨邪热病变在舌苔上的反映。无论其为轻重虚实,或挟湿,或伤津,都可从舌苔的种种变化进行观察。胡玉海的《伤寒一书》中《伤寒舌苔辨》专篇,首列六经舌苔三十五法,次配合脉证阐述三阴、三阳不同传变时期的舌苔变化,足以补《伤寒论》的不足。张石顽著《伤寒绪论》,特从白苔、黄苔、黑苔、灰黑舌、红色、紫色、霉酱色苔、蓝苔色舌七个方面阐明其变化的机理,及其疑似分辨的要领,不但可运用于伤寒,亦可推验于杂病。叶天士《温热论》,验舌辨证的有十七条,对温热舌苔的真假虚实变化,分析很精。石芾南《医原》有《杂病舌苔辨证篇》,从舌之所以生苔的机理,以及风寒暑湿燥火诸病变于舌苔的反映,作了分析。周学海于《伤寒补例》、《诊家直诀》、《形色简摩》中,都于舌诊有所发挥。其中《舌质舌苔辨》、《舌苔有根无根辨》两篇论述较详,尤其对于黑色苔的分析,确有独到处。他如李梃的《医学入门》,王肯堂的《证治准绳》,吴坤安的《伤寒指掌》,何梦瑶的《医碥》,章楠的《伤寒论本旨》,所论舌苔部分,都有一定的参考价值。说明祖国医学的舌诊,经过长时期的医疗实践,不断总结提高,形成一种独特的诊断方法。今后,在中西医共同努力下,走中西医结合的道路,中医舌诊经过进一步整理提高,一定能更好地为社会医疗卫生事业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