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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病篇》

介绍《温热病篇》的作者薛生白及其学术特点,适合温病学爱好者深入阅读。

温病学 2 次阅读

《温热病篇》与薛生白

本篇为中医典籍中论述湿热病的首篇专著,世传为清代医家薛雪(字生白,号一瓢,1681-1770)所作。薛氏为吴县人,博学多才,曾举鸿博未遇,乃致力于医,精于医、诗、画,著有《吾以吾集》、《一瓢诗话》,工画兰,善拳勇,于医更有卓见。     医著尚有《医经原旨》、《膏丸档子》等,尤以《湿热病篇》名传于世。薛氏生活的时代,正值     寒温分镳,温热学派深入发展的鼎盛时期。在《湿热病篇》中明确提出伤寒、温病、湿热三者有异,对湿热病加以专门而且详尽地论述,使湿热证在温病学中自成体系,丰富充实了温病学说的内容。薛氏的主要学术思想为:①湿热病发病多先内伤而生湿,必内外合邪而致病,初起即见里证,甚少单纯的表证。②阐明了湿热病发生发展的规律,其病变中心在脾胃,常引起厥阴、少阳的变证。⑧精辟地概括湿热病邪“蒙上、流下、上闭、下壅”以及闭阻三焦的特点,提出湿热病当从三焦辨证,治疗当立足分解湿热,分利三焦。④创造了湿热病瘥后调理的辨治方法,使湿热病的辨治体系更臻完善。     本篇的问世,为后世将温病明确分为温热、湿热两大类奠定了理论基础,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从内容来看,不失为一篇较系统、完整而有临床价值的文献,故广为后世所宗,被列为医家必读之本。李清俊在《南病别鉴》序中誉道:“其见之也确,其言之也详,其治之也得其宜,可为后世法,莫能出其范围者。”任应秋亦荐曰:“湿热之变固多端,能得其治疗之要者,此作之外,殊不多觏,尤宜习之而不可废。”     此篇著作未见原本,版本有多种,条文互有出入。首载本篇的舒松摩重刻《医师秘籍》为35条本,江白仙本与吴子音《温热赘言》均采20条,又增补11条为31条本,王孟英《温热经纬》乃吴人陈秋咤的抄本,为46条本。以上述三种版本为主,在章虚谷《医门棒喝》、宋佑甫《南病别鉴》、《陈修园医书七十二种》、《王旭高医书六种》、《中西医劝读十二种》中均有收载而编次互异。本教材以《温热经纬》为依据,进行归纳分类叙述。

《温热病篇》原文类编(一)

一、湿热病提纲     【原文】1.濕熱證,始惡寒,后但熱不寒,汗出胸痞,舌白,口渴不引欲。(1)     【选注】自注:此条乃湿热证之提纲也。湿热病属阳明太阴经者居多,中气实则病在阳明,中气虚则病在太阴。病在二经之表者,多兼少阳三焦,病在二经之里者,每兼厥阴风木,以少阳厥阴同司相火,阳明太阴湿热内郁,郁甚则少火皆成壮火,而表里上下充斥肆逆,故是证最易耳聋、干呕、发痉、发厥,而提纲中不言及者,因以上诸证,皆湿热证兼见之变局,而非湿热病必见之正局也。始恶寒者,阳为湿遏而恶寒,终非若寒伤于表之恶寒,后但热不寒,则郁而成热,反恶热矣。热盛阳明则汗出,湿蔽清阳则胸痞,湿邪内盛则舌白,湿热交蒸则舌黄,热则液不升而口渴,湿则饮内留而不引饮。然所云表者,乃太阴阳明之表,而非太阳之表。太阴之表四肢也,阳明之表肌肉也,胸中也。故胸痞为湿热必有之证,四肢倦怠,肌肉烦疼,亦必并见。其所以不干太阳者,以太阳为寒水之腑,主一身之表,风寒必自表入,故属太阳。湿热之邪,从表伤者,十之一二,由口鼻入者,十之八九。阳明为水谷之海,太阴为湿土之脏,故多阳明太阴受病。膜原者,外通肌肉,内近胃腑,即三焦之门户,实一身之半表半里也,邪由上受,直趋中道,故病多归膜原。要之湿热之病,不独与伤寒不同,且与温病大异。温病乃少阴太阳同病,湿热乃阳明太阴同病也。而提纲中不言及脉者,以湿热之证,脉无定体,或洪或缓,或伏或细,各随证见,不拘一格,故难以一定之脉,拘定后人眼目也。     湿热之证,阳明必兼太阴者,徒知脏腑相连。湿土同气,而不知当与温病之必兼少阴比例。少阴不藏,木火内燔,风邪外袭,表里相应,故为温病。太阴内伤,湿饮停聚,客邪再至,内外相引,故病湿热。此皆先有内伤,再感客邪,非由腑及脏之谓。若湿热之证,不挟内伤,中气实者,其病必微,或有先因于湿,再因饥劳而病者,亦属内伤挟湿,标本同病。然劳倦伤脾为不足,湿饮停聚为有余,所以内伤外感孰多孰少,孰实孰虚,又在临证时权衡矣。     章虚谷:胃为戊土属阳,脾为己土属阴,湿土之气同类相召,故湿热之邪始虽外受,终归脾胃也。外邪伤人,必随人身之气而变,如风寒在太阳则恶寒,传阳明即变为热而不恶寒。今以火湿所合之邪,故人身阳气旺即随火化而归阳明,阳气虚即随湿化而归太阴也。     王孟英:内湿素盛者,暑邪入之易于留着而成湿温病也。内湿不甚者,暑邪无所依傍,虽患湿温,治之易愈。     【释评】本条为湿热病的提纲。原文列举了湿热病初起的典型症状,自注从以下几方面分析了湿热病的发生发展规律及病变特点。     1.湿热病的发病特点薛氏提出湿热病多先由脾胃内伤,再感客邪,内外之邪相合而发病,即湿热病具有内外相引的发病特点。“劳倦伤脾为不足,湿饮停聚为有余。”当理解为劳倦损伤可使脾气不足而不能健运,过饱或太逸可使脾气因实邪阻滞而失健运。不可一律视脾胃内伤为虚证,尚有虚实相兼,标本同病者。薛氏还认为“中气实者,其病必微。”此中气实与“中气实则病在阳明”的涵义不同,此指脾胃健,里湿不盛者,即使患湿温,亦必病轻易愈。故薛氏的“内伤外感孰多孰少,孰实孰虚,又在临证时权衡矣。”实属经验之谈,为湿热病之辨证关键。     2.病邪的入侵途径及病变中心薛氏认为湿热病邪十之八九由口鼻而入,十之一二由肌表而入,而且“邪由上受,直趋中道,病多归膜原。”邪阻膜原可作为湿热病初起的一种形式。另一方面,薛氏指出:“湿热病属阳明太阴者居多。”阳明为水谷之海,太阴为湿土之脏,同气相求,故湿热病的病变中心在中焦脾胃,又因体质差异,有“中气实则病在阳明,中气虚则病在太阴”的不同转归。     3.湿热病的正局变局条文所列六种症状为湿热病正局的见证,自注阐释正局见证的病机且补充了湿热病兼见之变局。若阳明太阴湿热内郁化火,表里上下充斥肆逆,可窜及少阳或厥阴。因胆经循行过耳,胆火上冲而见耳聋、干呕;火郁心包而发厥;引动肝风则发痉。     4.湿热病与温病、伤寒的区别薛氏指出了湿热病与伤寒的区别在于湿热病的表证乃太阴阳明之表,即四肢、肌肉与胸中,所以湿热病初起必见四肢倦怠,肌肉烦疼,胸痞等脾胃病变。而伤寒为寒邪束表,表现为太阳表寒证。薛氏又以伏气温病的春温为例论及其与湿热病的区别,春温为少阴太阳同病,湿热为太阴阳明同病,临床表现明显不同。故薛氏说:“要之湿热之病,不独与伤寒不同,且与温病大异。”其意义是通过寒、温、湿辨异,使湿热病自成体系,以致为温病明确分为湿热、温热两大类奠定了基础。          二、邪在卫表     【原文】2.濕熱證,惡寒發汗,身重頭痛,濕在表分,宜藿香、香薷、羌活、蒼术皮、薄荷、牛蒡子等味。頭不痛者,去羌活。(2)     【选注】自注:身重恶寒,湿遏卫阳之表证,头痛必挟风邪,故加羌活,不独胜湿,且以祛风。此条乃阴湿伤表之候。     章虚谷:以其恶寒而不发热,故为阴湿。     王孟英:阴湿故可用薷、术、羌活以发其表,设暑胜者,三味皆为禁药。     【释评】此条论述湿邪伤表尚未化热的证治,即自注及章注所言“阴湿”之候。     湿困卫表,卫阳郁闭故见恶寒无汗;湿着肌腠,气机阻遏则见身重头痛。因湿未化热,病位在表,里湿不著,故用藿香、苍术皮、香薷等芳香辛散之品,佐以羌活祛风胜湿,薄荷、牛蒡宣透卫表。“因于湿,首如裹。”湿热病头重头胀者为多,而头痛乃挟风之征,故头不痛者去羌活。对本证的治法,王氏强调湿未化热可用薷、术、羌活。如暑热甚者,此类辛温燥烈之品不可妄用,其说甚是。     【原文】3.濕熱證,惡寒發熱,身重關節疼痛,濕在肌肉,不為汗解,宜滑石、大豆黄卷、茯苓皮、蒼术皮、藿香蕖、鮮荷蕖、白通草、桔梗等味。不惡寒者,去蒼术皮。(3)     【选注】自注:此条外候与上条同,惟汗出独异,更加关节疼痛,乃湿邪初犯阳明之表。而即清胃脘之热者,不欲湿邪之郁热上蒸,而欲湿邪之淡渗下走耳。此乃阳湿伤表之候。     章虚谷:以其恶寒少而发热多,故为阳湿也。     【释评】此条论述湿邪伤表湿已化热的证治,即自注以及章注所谓“阳湿”之候,是与上条“阴湿”相对而言。     湿为阴邪,本不能再分阴阳,薛氏于此乃是依据湿热之多少而划分,其湿邪偏胜,尚未化热,见症以湿象偏著者为“阴湿”;湿已化热,见症以热象明显者则为“阳湿”。薛氏认为二者的辨证关键在于汗之有无,故自注曰:“此条外候与上条同,唯汗出独异”。热郁湿中,湿热郁蒸,蒸液外达故汗出,然湿邪重浊腻滞,与热交混,故不能随汗出而解。可见汗之有无是反映湿邪是否化热的标志之一。又因湿热初犯阳明之表见关节疼痛,亦与上条身重有所不同,治疗除仍取上条藿香、苍术皮芳化辛散外,配合滑石、大豆黄卷、茯苓皮、通草、荷叶等淡渗凉泄之品以渗湿泄热。蕴热已成,故去辛温燥烈的香薷、羌活等。卫表郁闭不甚而不恶寒者则去苍术皮。章虚谷以恶寒与发热的多少区分“阳湿,与“阴湿”,临床非绝对依据,因“阴湿”虽湿未化热,亦非绝对不发热,而“阳湿”表证,恶寒较甚者亦非罕见。故当结合全身的症状全面分析。     【原文】4.濕熱證,胸痞發熱,肌肉微疼,始终無汗者,腠理暑邪内閉,宜六一散一兩,薄荷葉三、四分,泡湯調下即汗解。(21)     【选注】自注:湿病发汗,昔贤有禁。此不微汗之,病必不除。盖既有不可汗之大戒,复有得汗始解之治法,临证者知所变通矣。     吴子音:此湿热蕴遏,气郁不宣,故宜辛凉解散。汗出灌浴之辈,最多此患。若加头痛恶寒,便宜用香薷温散矣。     章虚谷:湿病仲景有法当汗出而解,用麻黄加术汤、麻黄赤豆汤、麻黄杏仁薏苡等汤,后世亦有羌活胜湿等汤,固非一概禁汗者。但寒湿在表,法当汗解,湿热在里,必当清热利湿,今以暑湿闭于腠理,故以滑石利毛窍。若邪闭于经者,又当通其经络可知矣。     吴锡璜:用泡汤取其轻扬透汗。如用煎剂,则芦根、豆豉、竹叶、杏仁、绿豆衣均轻清开泄,以取微汗亦佳。     【释评】本条论述湿热病邪郁于肌表不得外泄之候。     发热而无恶寒,知湿已化热。然仅仅见肌肉微疼,胸痞等则为邪犯阳明之表的轻证。又,湿热郁闭腠理,气机受阻而始终无汗,故用六一散加薄荷叶(即鸡苏散)使得微汗而解。湿病历来有禁汗之说,此又强调汗解,乃腠理为轻微湿热所郁闭,必以轻宣透达之品使卫气通调,气机条畅,湿开热透,则邪随汗解,即吴子音所谓的“辛凉解散”之理,与湿病的辛温发汗之禁不同。薛氏所选方药独具匠心,六一散除清利湿热外,还妙在取滑石利毛窍之功,与薄荷叶清轻辛凉透表相配合,使蕴遏肌表之邪得微汗而解。故章虚谷在提出湿病绝非一概禁汗之后,又强调了滑石利毛窍的作用。吴锡璜所列煎剂亦符合本条治疗要旨,临床可供参考。          三、邪在气分     1.邪在上焦     【原文】5.濕熱證,初起壯熱口渴,脘悶懊膿,眼欲閉,時譫語,濁邪蒙閉上焦,宜涌泄,用枳殼、桔梗、淡豆豉、生山栀,無汗者加葛根。(31)     【选注】自注:此与第九条宜参看,彼属余邪,法当轻散;此则浊邪蒙闭上焦,故懊膿脘闷。眼欲闭者,肺气不舒也。时谵语者,邪郁心包也。若投轻剂,病必不除。《经》曰:“高者越之”。用栀豉汤涌泄之剂,引胃脘之阳而开心胸之表,邪从吐散。     章虚谷:若舌苔薄而滑者,为无形湿热,可以吐散;如舌苔厚而有根,浊邪瘀结,须重用辛开苦降。如吐之,邪结不得出,反使气逆而变出他证矣。     王孟英:此释甚是。病在上焦,浊邪未结,故可越之;若已结在中焦,岂可引吐?不但湿热证吐法宜慎也,即痰饮证之宜于取吐者,亦有辨别要诀。     吴锡璜:以葛根、桔梗治湿

《温热病篇》原文类编(二)

【原文】39.濕熱證,咳嗽晝夜不安,甚至喘不得眠者,暑邪入于肺絡,宜葶藶、枇杷葉、六一散等味。(18)     【选注】自注:人但知暑伤肺气则肺虚,而不知暑滞肺络则肺实。葶苈引滑石,直泻肺邪则病自除。     【释评】本条为暑湿郁滞肺络而致实证咳喘的证治。     暑月咳嗽频剧,昼夜不安,甚则气急喘促,张口抬肩,喘不得眠,是因暑湿之邪郁滞肺络,肺气不得肃降,气逆而上所致。因暑邪易伤津气,一般多认为属肺虚者多,然薛氏特别指出暑滞肺络则属肺实。本证暑湿咳喘既属实证,还可见面垢,口渴不欲饮,苔厚腻,脉濡软而数,两寸有力等症。治疗用葶苈子泻肺气,枇杷叶降肺气,配合六一散导暑湿下行,肺经暑湿得去,则病自除。临床还可加入桑皮、黄芩、白前、车前草等。     【原文】40.暑月熱傷元氣,氣短倦怠,口渴多汗,肺虚而咳者,宜人參、麥冬、五味子等味。     (39)     【选注】自注:此即千金生脉散也,与第十八条同一肺病,而气粗与气短有分,则肺实与肺虚各异,实则泻而虚则补,一定之理也。然方名生脉,则热伤气之脉虚欲绝可知矣。     王孟英:徐洄溪云:此伤暑之后,存其津液之方也。观方下治证,无一字治暑邪者。庸医以之治暑病,误之甚矣,其命名之意,即于复脉汤内取用参、麦二味,因止汗故加五味子,近人不论何病,每用此方,收住邪气,杀人无算。用此方者须详审其邪之有无,不可徇俗而视为治暑之剂也。     【释评】本条为暑热耗伤津气而致虚证咳喘的证治。     暑热已解,但津气耗伤较甚,元气亏虚故气短倦怠,气虚卫表失固则汗多,汗泄过多阴津大伤故口渴,气虚则肺失肃降之权上逆作咳,还可见身热骤降,脉虚软或散大,甚或脉虚欲绝。本证属肺虚咳喘,与18条之肺实咳喘当作鉴别,薛氏提出的气短、气粗之别作为辨证关键,再参照其它脉证不难区别肺之虚实。     用生脉散治疗本证,取其可使虚而欲绝之脉得以复生之意。方中人参、麦冬益气生津,五味子敛津止汗,全方有甘酸敛津,益气养阴之功。临床运用时还当切记王孟英的告诫:“用此方者须详审其邪之有无,不可循俗而视为治暑之剂也。”即生脉散只适用于津气两伤而无邪热者,若邪未尽,用之过早,则有留邪之弊。          六、瘥后调理     【原文】41.濕熱證,數日后脘中微悶,知饑不食,濕邪蒙繞三焦,宜藿香葉、薄荷葉、鮮荷葉、枇杷葉、佩蘭菜、蘆尖、冬瓜仁等味。(9)     【选注】自注:此湿热已解,余邪蒙蔽清阳,胃气不舒。宜用极轻清之品,以宣上焦阳气。若投味重之剂,是与病情不相涉矣。     【释评】本条为余湿蒙绕上中焦的证治。     原文的湿热证数日后,当理解为经过一段时间后,患者已知饥说明湿热之势已衰,然仍不欲食,且脘中微闷,是余湿蒙蔽上中焦肺胃清气,导致三焦的气机不畅,胃气未醒的表现。自注中“湿热已解”乃指湿热程度轻微而言,故还当见有身热不甚或身热已退,苔薄腻之症,治以轻清之品轻宣上焦肺气。薛氏用五叶轻清芬芳宣上焦阳气,上焦气机得畅则清阳四布,诸症均可得解。再配芦尖、冬瓜仁甘淡泄上焦之湿,不涉一味重浊之药。因味厚重浊之剂多入肝肾阴分,不仅与本证病在上、中焦不符,且味重之剂可恋邪碍胃,对余邪未净,胃气未醒者当忌用。故自注云:“若投味重之剂是与病情不相涉矣。”     【原文】42.濕熱證,十余日,大勢已退,唯口渴汗出,骨節痛,余邪留滯經絡,宜元米湯泡于术,隔一宿,去术煎飲。(19)     【选注】自注:病后湿邪未尽,阴液先伤,故口渴身痛。此时救液则助湿,治湿则劫阴,宗仲景麻沸汤之法,取气不取味,走阳不走阴,佐以元米汤养阴逐湿,两擅其长。     汪曰桢:此身痛一症,乃湿滞之的验。则口渴未必非湿淫于内而引饮也,然津液亦必须顾虑。以术治湿,不用煎而用泡,既巧妙亦周致。     王孟英:用沙参、麦冬、石斛、枇杷叶等味,冬瓜汤煎服亦可。     吴锡璜:王氏用清润之药以解病后湿热余邪,亦妥,但尚宜加萆薢、薏仁以治骨节痛,似觉周到。     【释评】本条为余湿留滞经络,阴液已伤的证治。     湿热病在病势消退后,因阴液已伤出现口渴,汗出,且尚有余湿留滞而见骨节痛。此时治疗颇为棘手,因滋阴养液之品多滋腻,不利于祛湿反助湿,而祛湿之药又多渗利燥湿,易劫阴加重阴伤,薛氏为了养阴逐湿,两擅其长,用元米汤(即糯米泔水)浸泡于术,隔夜,去于术煎饮。元米性味甘凉,有益气养液之功,于术燥湿健脾,并仿用仲景泻心汤以麻沸汤浸泡之法,取气不取味,既取香气入经络祛湿,又避免燥性伤阴之弊。     汪氏指出以身痛作为余湿留滞的辨证要点,可供参考。王、吴二氏分别列举了养阴及祛湿药味,可在临床加减运用。治此类证候主要关键是要选用祛湿不伤阴的药物,如芦根、滑石、防己、薏苡仁、冬瓜仁、茯苓、豆卷等,及养阴不碍湿的药物,如沙参、花粉、石斛、西瓜翠衣等。     【原文】43.濕熱證,按法治之,數日后,或吐下一時并至者,中氣虧損,升降悖逆,宜生谷芽、蓮心、扁豆、米仁、半夏、甘草、茯苓等味,甚則用理中法。(22)     【选注】自注:升降悖逆,法当和中,犹之霍乱之用六和汤也。若太阴惫甚,中气不支,非理中不可。     章虚谷:忽然吐下,更当细审脉证,有无重感别邪,或伤饮食。     【释评】本条为湿热病后期中气亏损,升降逆乱的证治。     湿热病虽经按法治疗,而见吐泻并至者,为中气亏损,脾失升运,胃失和降而致。对此证治疗,自注中提出的两个治则,一是法当和中。选用生谷芽、扁豆、薏仁、茯苓、甘草以健脾和中化湿,佐莲心清心祛热,半夏降逆和胃。二是中气不支,非理中不可。对中气虚寒者,则用理中汤温中散寒。     但湿热病后见吐泻并作的原因很多,如章注所云:见吐下症当细审脉证,不可一律以中虚论之。     【原文】44.濕熱證,按法治之,諸證皆退,惟目瞑則驚悸夢惕,余邪内留,膽氣未舒,宜酒浸鬱李仁、姜汁炒棗仁、豬膽皮等味。(27)     【选注】自注:“滑可去着”,郁李仁性最滑脱,古人治惊后肝系滞而不下,始终目不瞑者,用之以下肝系而去滞。此证借用,良由湿热之邪留于胆中,胆为清虚之府,藏而不泻,是以病去而内留之邪不去,寐则阳气行于阴,胆热内扰,肝魂不安,用郁李仁以泄邪而以酒行之,酒气独归胆也。枣仁之酸,入肝安神,而以姜汁制,安神而又兼散邪也。     章虚谷:肝性喜凉散,枣仁姜汁太温,似宜酌加凉品。     王孟英:此释(此是指章注)甚是。如黄连、山栀、竹茹、桑叶皆可佐也。     吴锡璜:热病后心血略虚,余邪烦扰,以致脑筋不宁,故见目瞑则惊悸、梦惕等症,拟方用生地润血,黄连、山栀以清余热,整块朱砂、白茯神、首乌藤以宁睡止悸而镇惊惕,足可取效。     【释评】本条为湿热病后,余邪内留肝胆而致惊惕的证治。     湿热病经治疗后,诸证皆退,但出现闭目则惊悸,入睡则多梦惊恐的症状,是由于湿热余邪留滞胆中,胆热内扰,肝魂不安,上扰于心所致。治疗用酒浸郁李仁性滑能泄邪下行,借酒气引药入胆,枣仁安神养心,以姜汁炒兼取能散邪的作用。再用猪胆皮清泻肝胆余热,并防姜枣过温,如无猪胆皮,可以山栀代之。王、吴二氏注中提出佐凉解清余热及安神定惊的药物,均可参考运用。吴氏还提出此证尚应考虑心血略虚?此说甚是。     【原文】45.濕熱證,曾開泄下奪,惡候皆平,獨神思不清,倦語不思食,溺數,唇齒干,胃氣不輸,肺氣不布,元神大虧,宜人参、麥冬、石斛、木瓜、生甘草、生谷芽、鮮蓮子等味。(28)     【选注】自注:开泄下夺,恶候皆平,正亦大伤,故见证多气虚之象。理合清补元气,若用腻滞阴药,去生便远。     王孟英:此肺胃气液两虚之证,故宜清补,不但阴腻不可用,且与脾虚之宜于守补温运者亦异。     【释评】本条为湿热病后,肺胃气阴两虚的证治。     本证曾有恶候,说明湿热化燥较甚,已伤津耗液,又经开泄、下夺、邪虽去而正已伤,形成气虚阴亏之证。表现神思不清,倦语,非神识昏迷,而是神不清爽,倦怠不欲言的一种精神萎靡不振的状态,为元气大伤,气虚未复之象。不思饮食说明胃气虚弱,胃阴亦伤。溺数为肺阴不足,肺气不得通畅所致,唇齿干乃胃津不得上承。总由元神大亏,但以肺胃气阴两虚为主,治宜清补元气为大法,以人参益气生津,麦冬、石斛、木瓜、甘草酸甘化阴,滋养肺胃阴液,生谷芽、鲜莲子和中醒胃。此方被后世称为薛氏参麦汤,临床不仅用于热病愈后,对内科杂病的瘥后调养亦每见功效。王旭高曾曰:“胃气不输,肺气不布,难用清滋腻浊之药,故此生津和胃之法,清补元气,体气薄弱者,最宜仿此。”     王孟英注中对薛氏“理合清补元气,若用腻滞阴药,去生便远”的治疗原则作了补充。病后虚证绝非一种,肝肾阴虚者宜滋补,脾胃气虚者宜温补,若如本证见肺胃气液两虚者宜清补之。     【原文】46.濕熱證,濕熱傷氣,四肢困倦,精神减少,身熱氣高,心煩溺黄,口渴自汗,脈虚者,用東垣清暑益氣溻主治。(38)     【选注】自注:同一热渴自汗而脉虚神倦,便是中气受伤而非阳明郁热。清暑益气汤乃是东垣所制,方中药味颇多,学者当于临证斟酌去取可也。     王孟英:此脉此证,自宜清暑益气以为治。但东垣之方,虽有清暑之名而无清暑之实。观江南仲治孙子华之案,程杏轩治汪木工之案可知,故临证时须斟酌去取也。余每治此等证,辄用西洋参、石斛、麦冬、黄连、竹叶、荷杆、知母、甘草、粳米、西瓜翠衣等,以清暑热而益元气,无不应手取效也。     【释评】本条为湿热未净而津气已伤的证治。     湿邪易伤脾气,热邪多伤胃津,故湿热病常见脾胃气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