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述

伴随着社会的发展，人类的疾病谱亦随之变化，恶性肿瘤已成为危害人类健康的主要疾病之一。综观医学发展史，我们不难发现人类与肿瘤性疾病的斗争由来已久，特别是在     中医学领域，已历三千余年，形成了比较完整的理论体系，取得了许多宝贵经验，其独特的诊治方法与疗效，是历代医家不懈探索的结果。追溯中医学中有关肿瘤性疾病诊治的理论与经验，对征服肿瘤无疑是有意义的。     早在殷周时代，甲骨文上已有“瘤”的病名。两千多年前的《周礼·医师章》亦有“疡医掌肿疡、溃疡、金疡、折疡之祝药、括杀之齐。凡疗疡，以五毒攻之，以五气养之，以五药疗之，以五味节之”的记载。由此可见，这一时期古人对包括肿瘤在内的肿疡已有初步的认识，并在治疗中最早使用“有毒药物”，这对于后世治疗肿瘤性疾病有一定的影响，谓中医学诊治肿瘤之源起。     春秋战国时期，《黄帝内经》就有“瘤”的分类记载，提出了一些肿瘤病名，如昔瘤、筋瘤、肠蕈、石瘕、积聚、噎嗝等，并对这些疾病的症状进行了系统的描述，如《灵枢·水胀篇》曰：“肠蕈何如?歧伯曰：“…其始生也，大如鸡卵，稍以益大，至其成也，如怀子之状，久者离岁，按之则坚，推之则移，月事以时下此其候也。”又云：“石瘕生于胞中……日以益如怀子，月事不以时下，皆生于女子。”这些描述与今之腹腔肿瘤和妇科肿瘤极相似。关于“瘤”的病因病机，该书概括为“营气不通”、“寒气客于肠外与卫气相搏”、“邪气居其间”、“正气虚”、“邪气胜之”等。《灵枢·刺节真邪篇》云：“虚邪之入于身也深，寒热相与搏，久留而内著……有所结，中于筋，筋屈不得伸，邪气居其间而不反，发为筋瘤；有所结，气归之，卫气留之，不得复反，津液久留，合而为肠瘤。”     与上述同时期的《难经·五十五难》中论述了“积”与“聚”的区别，提出五脏积的病名、症状、病理等。其云：“气之所积者曰积，气之所聚者曰聚，故积者五脏所生，聚者六腑所成也。积者阴气也，其始发有常处，其痛不离其部，上下有所始终，左右有所穷处。聚者阳气也，其始发无根本，上下无所留止，其痛无常处，谓之聚。”由此可见，“积”是固定的，而“聚”是活动的。“积”由五脏阴气之所生，故“积”有心、肝、脾、肺、肾五种。《难经》中称心之积曰伏梁，肝之积曰肥气，脾之积曰痞气，肺之积曰息贲，肾之积曰奔豚。     东汉华佗首创麻醉下手术治疗体内“结积”(包括肿瘤疾病)，并在《中藏经·论痈疽疮肿》中指出：“夫痈疽疮肿之所作也，皆五脏六腑蓄毒不流则生矣，非独因荣卫壅塞而发者也。”认为肿瘤的发病不单是因为营卫之气的壅塞而引起，更重要的是由脏腑“蓄毒”所生，明确指明肿瘤是全身性疾病的局部表现，强调了“内因”在发病方面的主导地位。     东汉末年张仲景所著《伤寒杂病论》、《金匮要略》中亦有许多类似肿瘤性疾病的诊治，记载了大量临床行之有效的方剂，如鳖甲煎丸、大黄廑虫丸、抵当丸、抵当汤、麦门冬汤、旋覆代赭汤、硝石矾石散等。仲景采用养阴、甘温法治疗“肺痿”(似今之肺癌)；软坚散结、活血祛瘀法治疗“瘕”(类似肝脏肿物)；益气化痰法治疗“胃反”(似胃癌)；缓中补虚、攻逐瘀血法治疗虚劳等，开启后世辨证论治肿瘤之先河。     晋朝葛洪在《肘后备急方》卷四“治卒心腹坚方第二十六”中云：“凡坚之起，多以渐生，如有卒觉便牢大，自难治也。腹中症有结节，便害饮食，转羸瘦。”认识到肿瘤有一定的发展过程，往往自我发觉时多属晚期，形成恶液质，预后不良。晋代皇浦谧在《针灸甲乙经》中首先应用针灸治疗肿瘤性疾病，《经络受病入肠胃五脏积发伏梁息贲肥气痞气奔豚第二》有云：息贲时唾血，巨阙主之；腹中积，上下行，悬枢主之;…心下大坚，肓枢、期门及中脘主之;…腹中积聚时切痛，商曲主之;…小腹积聚，劳宫主之。”《水胀鼓胀肠蕈石瘕第四》云：“胞中有大疝瘕积聚，与阴相引而痛，苦涌泄，上下出，补尺泽、太溪，手阳明寸口皆补之。”说明子宫肿瘤后期，吐泻并作，因以补为主。     隋代巢元方所著《诸病源候论》对肿瘤性疾病的病因、病理、临床表现等做了详细的描述，并分门分类记载了许多肿瘤疾病及所属症状，如“五嗝”、“五噎”、“石疽”、“反花疮”、“乳石痈”、“石痈”、“症瘕”、“积聚”等。唐代孙思邈在《千金要方》中将瘤分为瘿瘤、骨瘤、脂瘤、石瘤、肉瘤、脓瘤及血瘤等种类，首载肿瘤专方五十余首，方中突出虫类药、毒剧药及攻痰化瘀药的使用。并应用灸法治疗“症瘕”、“积聚”。王焘在《外台秘要》中亦收录了大量治疗肿瘤性疾病的方药，很有参考价值。《晋书》中也有关于手术治疗眼部肿瘤的记载。     宋代《圣济总录》进一步阐明：“瘤之为义，留滞不去也。气血流行不失其常，则形体和平，无或余赘。及郁结壅塞，则乘虚投隙，病所由生。”《卫济宝书·痈疽五发篇》首提“癌”这一病名：“一曰癌，二曰瘰，三曰疽，四曰痼，五曰痈。”然而这里所谓“癌”，不同于现代之恶性肿瘤。而《仁斋直指附遗方论》所述之“癌”，确属恶性肿瘤：“癌者，上高下深，岩穴之状，颗颗累垂，毒根深藏。”陈无择在《三因极一病证方论》中提到“坚硬不可移者，名曰石瘿”，“瘤则有六：骨瘤、脂瘤、气瘤、肉瘤、脓瘤、血瘤，亦不可决溃。”严用和在《济生方》中谈到：“治疗之法，调顺阴阳，化痰下气，阴阳平均，气顺痰下，嗝噎之疾，无由作矣。”许叔微在《普济本事方》中指出：“大抵治积，或以所恶者攻之，以所喜者诱之，则易愈。如硇砂水银之肉积，神曲麦芽之酒积，水蛭虻虫之血积，木香槟榔之气积，牵牛甘遂之水积，雄黄腻粉之涎积，礞石巴豆治食积，各从其类也。若用群队之药，分其势则难取效。许嗣胤所谓猎不知兔，广络原野，冀一人获之，术亦疏矣。须是认得分明，是何积聚，然后增加用药。不尔，反有所损”而杨士瀛《仁斋直指附遗方论》则说：“癌者，……外证令人昏迷，治法急用蓖麻子等药外敷，以多出其毒水，如痈疽方中乳香膏、神功妙贴散是也；内则于小便利之，盖诸痛痒疮，皆属于心，心与小肠为表里，所当宣毒于小先。但诸发蕴毒，又非麦门冬、灯心草之所能宣，必如是斋方中立应散，以地胆为主，以白牵牛、滑石、木通佐之，而后可以宣其毒矣。”可见宋代中医肿瘤学从病名、分类、治法、方药等均有很大的发展，已初见学派之端。     金元时代，四大学术流派的形成促进了肿瘤学术进步。刘完素倡“六气皆从火化”，在对肿瘤性疾病的认识上也以火热立论，如《素问宣明方论·积聚论》曰：“世传为寒瘕也，或坚痞腹满急痛，寒极血凝泣而反兼土化制之，故坚痞之腹满。或热郁于内而腹满坚结，痛不可忍者，皆可为寒，误矣!误矣!……凡诸疾病皆有阴阳寒热，宜推详之。”刘氏从五行生克制化的机理出发，论述肿瘤性疾病的发生以及转化：“亢则害，承乃制，极则反矣。”具体施治方药，仍提倡辨证论治，或攻补兼施，或气血并调，更重脏腑之间的生克制化。刘氏“火热论”对后世采用清热解毒法治疗肿瘤影响很大。李呆提倡“内伤脾胃，百病由生”的学术思想，在论治肿瘤性疾病时，也强调胃气的重要性。《脾胃论·随时加减用药法》云：“堵塞咽喉，阳气不得出者曰塞，阴气不得下降者曰噎。夫噎塞，迎逆于咽喉胸膈之间，令诸经不行，则口开、目瞪、气欲绝。当先用辛甘气味俱阳之药，引胃气以治其本，加堵塞之药以泻其标也。”李氏所创制的方剂如补中益气汤、广茂溃坚汤、散肿溃坚汤、连翘散坚汤、     救苦化坚汤等，为临床治疗肿瘤常用。张子和认为，病之所生，乃邪气所致，并非人体所固有，邪去则元气自复，主张汗、吐、下三法尽括百法，旨在祛邪。《儒门事亲·五积六聚治同郁断》述“九积图”，遵《内经》坚者削之之旨，以攻邪为主，如“癖积两胁刺痛，三棱、广术之类，甚者甘遂、蝎梢。”在《儒门事亲·斥十噎五嗝浪分支派疏》中批评了前代医者不遵经旨，妄分嗝噎迷惑后人，自认为“三阳结，谓之膈乃《内经》所言，三阳者，谓大肠、小肠、膀胱也。结，谓结热也。”“小肠热结则血脉燥，大肠热结则后不圊，膀胱热结则津液涸，三阳既结则前后闭塞，下既不通，必反上行，此所以噎食不下，纵下而复出也”，主张用三承气汤治疗。朱丹溪提倡“阳常有余，阴常不足”而力主养阴的学术思想，在肿瘤的治疗中有所体现，如：翻胃即噎嗝，噎嗝乃翻胃之渐……年高者不治，粪如羊屎者断不可治，大肠无血故也。……治翻胃积饮通用益元散，生姜自然汁，澄白脚丸，小丸子时时服。朱氏的另一特色在于强调肿瘤病机中痰的因素，认为“凡人身上中下有块者多是痰”。力主去痰以治块，创制了许多攻痰方剂，有清热化痰，软坚化痰，燥湿化痰，活血化痰，健脾化痰诸法，认为积聚痞块为痰与食积死血而成，用醋煮海石，醋煮三棱，蓬术，桃仁，红花，五灵脂，香附之类为丸，石碱白术汤吞下。推荐瓦楞子能消血块，次消痰。对治疗肿瘤之法则：“治块当降火消食积，食积即痰也。行死血块，块去须大补。凡积病不可用下药，徒损真气，病亦不去，当用消积药使之融化，则根除矣。凡妇人有块，多是血块。”朱氏在诊治肿瘤方面对后世的影响较其他三位医家更为深远。金代另一位大医家张元素在《活法机要》中论述道：“若以磨坚破结之药治之，疾虽去而人已衰矣。干漆、硇砂、三棱、大黄、牵牛之类，用时则暂快，药过则依然，气愈消，疾愈大，竟何益哉!故治积者当先养正则积自除。”提出治疗肿瘤性疾病宜扶正以祛邪，不可过用攻伐之剂，见解独到。这一时期在肿瘤辨证上可谓各具特色。     明代张介宾指出凡积聚之治，不过四法，曰攻，曰消，曰散，曰补。治积之要，在知攻补之宜，当于孰缓孰急中辨之。凡坚硬之积，必在肠胃之外，募原之间，原非药力所能猝至，宜用阿魏膏、琥珀膏，或用水红花膏、三圣膏之类，以攻其外；再用长桑君针法，以攻其内。这种内外兼施，针、药、膏并用的方法是符合肿瘤治疗的特殊情况的。赵献可

定义及学术特点:     中医肿瘤学是中医学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在中医理论的指导下，研究各类肿瘤性疾病的病因病机、临床特点、辨证论治规律及预防康复保健等的一门临床学科。它涵盖了中医     肿瘤病因学、发病学、病机学、辨证学、治疗学、护理学、预防学等多学科领域，系统反映出中医肿瘤独特的理论体系和辨证论治规律。     伴随着现代肿瘤综合治疗观的发展，中医药在肿瘤治疗中的地位日益突出，中医肿瘤学得到了进一步发展，其学科体系日趋完善，学术特点更加明确，可基本概括为如下几个     方面。          一、整体观     中医认为“天人合一”，即人与自然以及机体内部各脏腑器官之间形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自然的变化与人的生长发育及疾病息息相关，这种思想在中医肿瘤学中体现得尤为突出。中医认为肿瘤病是一种全身性疾病的局部表现，其发生、发展是机体内、外多种因素作用的结果，因此，中医肿瘤学中十分强调“整体观”在肿瘤发生、发展、治疗中的意义。          二、动态观     肿瘤发病是一个复杂的过程，肿瘤不同的发展阶段呈现出了不同的临床特点和病机特色。因此，中医强调肿瘤研究过程中的“动态观”，注重分析肿瘤不同阶段的动态变化特点，把握每个阶段的病机变化关键，从而准确、合理地应用中医的各种治疗方案。          三、辨证与辨病观     肿瘤病是一大类疾病的总称，其具有病种繁多、病症复杂等特点，不同部位的肿瘤，不同病理特性的肿瘤，临床表现各不相同。因此，中医在肿瘤临床治疗研究中，不仅强调辨证，亦强调辨病，注意辨证与辨病的有机结合，突出在辨病基础上进行辨证治疗。          四、“杂合以治”观     由于肿瘤病的复杂性、特殊性，中医强调肿瘤治疗中的“杂合以治”。所谓“杂合以治”，与现代肿瘤的“综合治疗”十分相似，主要是根据不同肿瘤不同阶段的临床特点，运用中医辨证观和整体观，有计划地、合理地应用中医各种治疗手段，改善患者体内脏腑阴阳失衡的状态，提高肿瘤患者生存质量，最大限度延长生存周期，并且提高治愈率。               分类及命名     在浩瀚的中医文献中，我们不难发现大量关于肿瘤命名和分类的记载，在各种中医命名中，有的描述与现代医学的癌症极其相似。从古代医籍分析，中医对肿瘤的命名和分类主要根据肿瘤所出现的部位、症状、体征及病因予以命命和分类。现将一些中医文献中的肿瘤病名与类似现代医学的病名对照如下，仅供参考。          一、相当于恶性肿瘤者     (1)舌菌：舌癌。     (2)茧唇：唇癌。     (3)喉百叶：喉癌。     (4)石瘿：甲状腺癌。     (5)失荣：颈淋巴结转移癌。     (6)石疽：恶性淋巴瘤。     (7)噎嗝：食管癌、贲门癌。     (8)反胃：胃窦部癌。     (9)乳岩(乳石痈、妒乳)：乳腺癌     (10)肺积(肺痿、息贲)：肺癌。     (11)肝积(肥气、癖黄、肝着)：肝癌。     (12)心积(伏梁)：胃、肝、胆、胰腺肿瘤。     (13)症瘕(积聚)：腹腔内胃、肝、胆、胰腺、膈、子宫、卵巢、肾脏等良性及恶性肿瘤。     (14)石瘕：子宫肌瘤及盆腔、宫体、腹膜后的良、恶性肿瘤。     (15)肠蕈：肠道肿瘤。     (16)锁肛痔：直肠癌。     (17)肾岩：阴茎癌。     (18)五色带下：宫颈癌及盆腔恶性肿瘤。     (19)肉瘤：软组织恶性肿瘤。     (20)石疔、黑疔、翻花疮：体表恶性肿瘤、黑色素瘤、癌性溃疡。     (21)骨疽：骨的良、恶性肿瘤。          二、相当于良性肿瘤者     (1)耳菌：外耳道乳头状瘤。     (2)瘿瘤：甲状腺瘤、甲状腺囊肿。     (3)脂瘤：脂肪瘤及皮脂腺囊肿。     (4)痰包：舌下囊肿。     (5)血瘤：海绵状血管瘤。     (6)筋瘤：腱鞘囊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