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论概述《金匮要略》杂病价值,适合中医入门者了解方书之祖的临床意义。
《金匮要略方论》,是我国东汉时代著名医学家张仲景所著《伤寒杂病论》的杂病部分,也是我国现存最早的一部诊治杂病的专书。由于本书在理论上和临床实践上都具有较高的指导意义和实用价值,对于后世临床医学的发展有着重大的贡献和深远的影响,所以古今医家都对此书推崇备至,赞誉其为方书之祖、医方之经,治疗杂病的典范。书名《金匮要略方论》,表明本书的内容精要,价值珍贵,应当慎重保藏之意。 约在公元三世纪初,张仲景写成了《伤寒杂病论》,全书共十六卷(十卷论伤寒,六卷论杂病)。但是此书从东汉到西晋的一段时期,即因战乱而散失,后来虽经西晋王叔和加以搜集编次,可是后人仅看到《伤寒论》十卷,而未见到杂病部位,其中资料只能从其他方书所引用的看到一些。直到北宋初期,翰林学士王洙在翰林院所存的残旧书籍中得到《金匮玉函要略方》,这是仲景《伤寒杂病论》的节略本,一共有三卷,上卷论伤寒病,中卷论杂病,下卷记载方剂及妇科的理论和处方。其后又经林亿等对此节略本进行校订,因为《伤寒论》已有比较完整的王叔和编次的单行本,于是就把上卷删去而只保留中、下卷论述杂病和治疗妇人病部分。为了便于临床应用,又把下卷的方剂部分,分别列在各种证候之下,编为上、中、下三卷。此外,还采集各家方书中转载仲景治疗杂病的医方及后世一些医家的良方,分类附在每篇之末,题书名为《金匮要略方论》,这就是后世通行的《金匮要略》(以下简称“原书”)。 原书共为二十五篇,首篇为《脏腑经络先后病篇》,属于总论性质,对疾病的病因病机、预防、诊断、治疗等方面,都以例言的形式,作了原则性的提示,所以此篇在全书中具有纲领性的意义。从第二篇《痉湿喝病》到第十七篇《呕吐哕下利病》是属于内科范围的疾病。第十八篇《疮痈肠痈浸淫病》则属于外科。第十九篇《趺蹶手指臂肿转筋阴狐疝蚘虫病》,是将不便于归类的几种疾病合为一篇。第二十至二十二篇,是专论妇产科疾病。最后三篇为杂疗方和食物禁忌,带有验方性质,后世不少注家删去不载,为保持《金匮要略方论》原貌,本讲义采用“附录”列“杂疗方”三篇于书后,不作解释,仅供参考和进一步研究。原书前二十二篇中,包括四十多种疾病,共载方剂二百零五首。(其中四首只列方名而未载药味,即水气病篇中的杏子汤;疮痈肠痈浸淫病篇中的黄连粉;趺蹶手指臂肿转筋阴狐疝蚘虫病篇中的藜芦甘草汤;妇人妊娠病篇的附子汤。)在治法方面,除使用药物外,还采用了针灸和饮食调养,并重视加强护理。在剂型方面,既有汤、丸、散、酒的内服药剂,又有熏、洗、坐、敷的外治药剂。此外,对于药物炮制、煎药和服药方法,以及药后反应等,都有详细记载。 原书对于疾病的分篇,有以数病合为一篇者,亦有一病分列一篇者。其数病合为一篇者,主要是以病机相同、证候近似或病位相近者为依据,如:痉、湿、喝三种疾病,都由外邪为患,在初起时多有恶寒发热的表证,故合为一篇;百合、狐惑、阴阳毒三病的病机,或由热病转归,或由感染病毒,由于性质相近,故合为一篇;又如中风与历节,因中风有半身不遂,历节有疼痛遍历关节证候,二者病势发展均有风性善行数变的特点,其病机相仿,故合为一篇。血痹病虽然与感受外邪有关,但是其主因系由阳气痹阻、血行不畅所致;虚劳病是由五劳、七伤、六极引起内脏血气虚损的疾病,两者病机相似,故合为一篇。肺痿、肺痈、咳嗽上气三者虽然病机不同,证候有异,但皆属于肺部病变,故合为一篇。胸痹、心痛、短气病则是结合病机、病位分篇,因为胸痹、心痛两者皆由于胸阳或胃阳不振,水饮或痰涎停滞于心胸或胃中所致,两者病机与病位都相近,故合为一篇。腹满、寒疝、宿食三者虽病因不同,但因发病部位都与胃肠有关,且都有胀满或疼痛的症状,故合为一篇。消渴、小便不利、淋病都属肾脏或膀胱的病变,故合为一篇。《惊悸吐衄下血胸满瘀血病篇》所列几种病的发病机制都与心和血脉有关,又因血为心所主,肝所藏,脾所统,三脏功能失常,就会引起惊悸、吐血、衄血、下血或瘀血,故将这些病合在一篇来论述。呕吐、哕、下利三者的发病主因和发病机制虽有所不同,但也都属于胃肠病变,故将三者合为一篇。这种数病合篇的创作体例,有利于区别有关病证的异同之处,有助于掌握各种疾病的辨证论治规律。书中唯《五脏风寒积聚病篇》,别具一格,主要论述五脏发病机理及证候、治法,颇为切合全书根据脏腑经络病机进行辨证的精神,可惜此篇脱简较多,是其不足之处。另外,原书中也有一病成篇而专题论述的,如疟疾、奔豚气、痰饮、水气、黄疸等,都是属于独立性较强,或临床表现有较为鲜明特殊性的疾病。但应注意在这些专题篇章中,除重点论述本病的证治外,每每还涉及与本病有关的一些证候,故其论述范围亦较广泛。如:《水气病篇》,因水、气、血三者在生理或病理上都有一定关系,故在论述水气病之后,还论及气分病和血分病;《痰饮咳嗽病篇》,因为水与饮同类,故在论述饮病的同时,又谈到属于一时性停水的证候和治法;《黄疸病篇》,除重点论述湿热黄疸外,还涉及虚黄的证治。《奔豚气病篇》中,也提到有关病证,如惊怖等。 至于篇与篇之间的关系,亦常存在联贯性和共通性,可供互相参照。如《脏腑经络先后病篇》与下文各篇均有关联,可以前后印证,融汇贯通。又如《水气病篇》与《痰饮病篇》,两者同源异流,因此,《痰饮病篇》的水在五脏与《水气病篇》的五脏水,可以结合互参,以求得治疗上的共通性。如《水气病篇》提出下水之法,但末见出方,若于《痰饮病篇》各方中探求,则有十枣汤、甘遂半夏汤、己椒苈黄丸等可以通用。 原书论述诊治杂病的主要精神,是以整体观念为指导思想,以脏腑经络学说为基本论点,认为疾病证候的产生,都是整体功能失调,脏腑经络病理变化的反应。从这一基本论点出发,提出了根据脏腑经络病机和四诊八纲进行病与证相结合的辨证方法。这一主要精神充分地从《脏腑经络先后病篇》体现出来。如:在病因、发病和病理传变方面,以脏腑经络分内外,提出了“千般疢难,不越三条”的病因分类:从整体观念出发,根据正与邪、人体内部各脏腑间的相互关系,提出了“若五脏元真通畅,人即安和”,以及“见肝之病,知肝传脾”等有关发病和病理传变的理论。在诊断方面,通过四诊举例,结合八纲,把疾病的各种临床表现,都具体地落实到脏腑经络的病变上,示范性地运用了病与证相结合的辨证方法。这一主要精神,还贯串于全书各篇,在具体病证上也得到体现。例如《中风历节病篇》,指出内因是中风病主要致病因素,根据其脏腑经络所产生的病理变化,以在络、在经、入腑、入脏来进行辨证。又如《水气病篇》,根据水肿形成的内脏根源及其所出现证候,而有心水、肝水、脾水、肺水、肾水的论述。又如《肺痿肺痈咳嗽上气病篇》的肺痈与《疮痈肠痈浸淫病篇》的痈肿和肠痈,虽然均名为痈,但由于在脏、在腑、在肌肤脉络等部位的不同,因而各有其不同的病理变化和临床特征。再如《五脏风寒积聚病篇》所论述的五脏中风、中寒、五脏积聚以及三焦病变等,这些都启示学者对于疾病应该注重脏腑经络的病理变化,并据此以指导临床辨证。 从原书各篇的编写体例,可知作者既强调辨证论治,同时亦很重视病与证相结合的辨证方法。原书中各篇均标明“病脉证治”,示人以病与证相结合、脉与证须合参、辨证与论治紧密结合的重要意义。各篇从论述疾病病因病机开始,进而根据病情的复杂变化,举出主证,然后据证提出治法方药,这样就有利于学者系统掌握各篇所述疾病的证治规律。在具体写作方法上,有时开门见山,给疾病明确定义;有时借宾定主,托出疾病特点。有时把性质类似的条文列在一起,以类比其异同;有时把性质不同的条文列在一起,以资对比说明。有时用许多条文解决一个问题;有时以一条原文说明许多问题。书中有或详于此而略于彼者,须留意其前后呼应;有或详于方而略于证者,示人当以药测证;有或详于证而未列方药者,示人当据证以立方。特别是对人所易知的证候和治法,各篇每多从略;对人所易忽略的证候和治法,则不厌求详地加以分析、比较、鉴别、说明。清·陈修园曾说:“全篇以此病例彼病,为启悟之捷法。”这是很有见地的。 关于本书中的脉法,也具有独到之处。一般而言,脉与证应当合参,各种疾病常有其主要脉象。例如百合病的脉微数;疟疾脉弦;虚劳病脉大、极虚;寒疝脉弦紧或沉紧;肺痈脉数实;肺痿脉数虚;肠痈脉数等。但由于脉象的变化,可以反应出脏腑经络的复杂变化,故原书脉法往往用几种错综的脉象结合起来以阐释病机,有时还依据脉象以指导治疗,判断预后,这种情况在原书中是屡见不鲜的。如《中风历节病篇》论述历节病的脉象:“寸口脉沉而弱,沉即主骨,弱即主筋,沉即为肾,弱即为肝……”,即是从脉象的沉弱,说明肝肾气血不足,是形成历节病的内在因素。又如《胸痹心痛短气病篇》:“夫脉当取太过不及,阳微阴弦,即胸痹而痛……。”即是依脉象分析胸痹病机,以阳微阴弦概括胸痹病是胸阳虚,阴邪盛,邪正交争,胸阳不宣,以致胸中痹塞而成胸痹之病。又如《肺痿肺痈咳嗽上气病篇》中的肺痿与肺痈,两者虽皆见数脉,但脉数虚者为肺痿,数实者为肺痈,一虚一实,可以根据脉象鉴别。还有该篇所列:“咳而脉浮者,厚朴麻黄汤主之。”“脉沉者,泽漆汤主之。”这说明疾病证候虽然相似,但因脉象不同,故治法亦有差异。因咳而脉浮,是病近于表而邪盛于上,故用厚朴麻黄汤散饮降逆,止咳平喘。咳而脉沉,其病机在里,是水饮内聚之证,故用泽漆汤逐水通阳,止咳平喘。此外,由于脉之盛衰,可候气血之虚实及胃气之强弱,故依据脉法可测转归预后。如《水气病篇》:“脉得诸沉,当责有水,身体肿重,水病脉出者死。”说明水气病人因肌肤蓄水,营卫被阻,故脉当沉。如脉暴出,浮而无根,与水气病病情不符,属于正气涣散之征,故主预后不良。如上所举,可见原书虽非脉学专著,但所论脉法,确有不少精辟之处,诚如清·徐大椿所说:“其脉法,亦皆内经及历代相传之真诀。”值得很好地继承和探讨。 原书对于杂病的治疗法则,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根据人体脏腑经络之间的整体性,提出了有病早治,以防止病势的传变发展。如《脏腑经络先后病篇》所说的:“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人能养慎,不令邪风干忤经络,适中经络,末流传脏腑,即医治之……。”都体现了这种精神。一是根据治病求本的精神,重视人体正气。因为人体抗病能力悉赖正气,正气虚损,药物治疗就难于奏效。故原书对于慢性衰弱疾病,尤注重观察脾肾两脏功能是否衰退。因为脾胃是后天之本,生化之源;肾是先天之本,性命之根,内伤病至后期,往往会出现脾肾虚损证候,脾肾虚损,更能影响其他脏腑,促使病情恶化。故补脾补肾,是治疗内伤疾患的根本方法。这种观点,从原书《血痹虚劳病篇》中所列的小建中汤、肾气丸等方证可以看到大概。至于处理虚实错杂,正虚邪实的病证,原书在注重扶正的同时,也并未忽视祛邪,这种扶正兼以祛邪,邪去可使正安的观点,亦可从原书《血痹虚劳病篇》的薯蓣丸、大黄虫丸等方证可以得到体现。值得注意的是原书对于运用峻剂逐邪极为慎重,一般多从小量开始,以后逐渐增加,例如用桂枝茯苓丸行瘀化癥,或用大乌头煎驱寒止痛时,皆在方后注明“不知,加至三丸”或“不可一日再服”等语,都是为了避免因逐邪而损伤正气,以至病未去而正气已伤,治疗就比较困难,这是治疗杂病的关键问题。此外,对于某些邪实之证,原书特别注重“因势利导”的治则,即按病邪所在部位的不同,因其势而就近引导,使之排出体外,以达到避免损伤正气的目的。如《痉湿暍病篇》所载的栝蒌桂枝汤、葛根汤和大承气汤,三方均治痉病,但由于病邪所在的部位不同,根据因势利导的原则,对于病邪在表者,用葛根汤、栝蒌桂枝汤以透表达邪,使病从外而解;对于病邪在里者,则用大承气汤攻下通腑,使病从里而除。又如篇中治疗湿病之因于头中寒湿者,采用纳药鼻中的治法,也是根据病位在上,里和无病,故只须纳药于鼻中,以宣泄上焦寒湿,使肺气通利,病即可除。再如《水气病篇》中所述水肿的治则“诸有水者,腰以下肿,当利小便,腰以上肿,当发汗乃愈。”说明腰以下肿者,其病在下在里属阴,当用利小便的方法,使潴留于下部在里之水,从小便排出;腰以上肿者,其病在表在上属阳,当用发汗的方法,使潴留于上部在表之水,从汗液排出。这些都是原书运用因势利导以祛除病邪治疗疾病的范例。 原书对于方剂运用的特点,总的说来是立方谨严,用药精当,化裁灵活。有时一病可用数方,有时一方可以多用,充分体现了“同病异治”和“异病同治”的精神。同是一种疾病,但由于人体体质或病机上的差异,以及病位的不同,故在治法上也就有所分别。例如同为胸痹病,同有“心中痞,留气结在胸,胸满……”的症状,但如阴邪偏盛,阳气不虚者,可用枳实薤白桂枝汤以通阳开结,泄满降逆;阳气已虚者,则当用人参汤以补中助阳,使阳气振奋则阴邪自散。又如同为溢饮病,治疗“当发其汗,大青龙汤主之;小青龙汤亦主之。”这是针对溢饮的具体病情采用不同的汗法,例如邪盛于表而兼有郁热者,则用大青龙汤发汗兼清郁热;如病属表寒里饮俱盛者,则用小青龙汤发汗兼温化里饮。再如治疗痰饮病的几首常用方剂,其中属于脾阳不运者,用苓桂术甘汤以健脾利水;属于肾阳不足者,用八味肾气丸以温肾化水;属于膀胱气化不行者,用五苓散化气行水;由于水停心下,胃气上逆者,用小半夏加茯苓汤以利水降逆;如因饮邪内聚成实者,则可分别采用甘遂半夏汤或己椒苈黄丸以攻逐水饮。以上数方,俱治痰饮,但因其脏腑病机的不同,临床证候有差异,故在治疗时所运用的方剂亦有差别。反之,多种不同的疾病,由于病因病机或病位相同,故虽病名各异,症状不同,但其治法及用方亦可共同。如原书中用肾气丸者有五:一是治脚气上人,少腹不仁;二是治虚劳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三是治短气微饮当从小便去者;四是治男子消渴,小便反多,以饮一斗,小便一斗者;五是治妇人烦热不得卧,但有饮食如故之转胞不得溺者。以上五病,虽然病名、症状俱皆有所不同,但病机皆属于肾阳虚衰,气化功能减退,故均可用肾气丸以扶助肾气。又如五苓散,既可用于痰饮,亦可用于消渴,此二种病证虽有差异,但病皆属水邪来患,故均可用五苓散。再如葶苈大枣泻肺汤,既可用于肺痈,又可用于支饮,前者病因属于风热病邪,后者病因属于饮邪留滞,两者病因虽异,但病机同为痰涎壅塞于肺,且病位亦同,故均可用葶苈大枣泻肺汤。上述种种用法,形式上虽表现为一病可用数方,一方可治多病,但实质上仍然反映了病与证相结合的辨证论治精神。 原书所载方剂,大体上可以体现汗、吐、下、和、温、清、消、补等治法。如桂枝汤、麻黄加术汤为汗法;瓜蒂散为吐法;大、小承气汤为下法;小柴胡汤为和法;大乌头煎、通脉四逆汤为温法;白虎加人参汤、泻心汤、白头翁汤为清法;鳖甲煎丸、枳术丸为消法;黄芪建中汤、当归生姜羊肉汤、肾气丸为补法。此外,还有一些方剂,尚能体现以上八法所不能概括的其他治法。如越婢汤、大青龙汤,为解表清里;小青龙汤、射干麻黄汤,为解表化饮;乌头桂枝汤为解表温里;厚朴七物汤、大柴胡汤为解表攻里。这都属于表里双解法。五苓散、茵陈五苓散、猪苓汤、防己黄芪汤、防己茯苓汤等为利水化湿;苓桂术甘汤为温化水湿,这都属于除湿法。麦门冬汤为润燥法;黄土汤、柏叶汤、胶艾汤等为理血法;桂枝加龙骨牡蛎汤、桃花汤为固涩法。上列这些方剂,虽然不能全面细致地概括原书方剂及治法,但由此可掌握方剂运用的要领。 关于原书用药的特点,既重视发挥单味药物的主治功能,更注意药物经配伍组合后的协同作用,同时对于药物的加减变化以及药物的炮制、煮者方法等都有较为精详的论述,现分别简述如下:(1)重视单味药物的主治功能:如用苦参之杀虫除湿热以治狐惑病阴部蚀烂:用常山或蜀漆以疗疟疾;用百合以治百合病;用茵陈、大黄以利胆退黄;用黄连泻火解毒以疗浸淫疮;用鸡矢白散以治疗转筋入腹等,均涵有专病当用专药的意义。(2)注重药物经过配伍所发生的协同作用:例如桂枝一药,配伍应用于不同方剂中,可以从多方面发挥其效能。如桂枝汤、黄芪桂枝五物汤,用以调和营卫;枳实薤白桂枝汤、炙甘草汤用以宣通阳气;五苓散、苓桂术甘汤,用以温化水饮;桂枝加桂汤、桂苓五味甘草汤,用以下气降逆;小建中汤、黄芪建中汤,用以健运中气;乌头桂枝汤,用以散寒止痛;桂枝茯苓丸、温经汤,用以散结行瘀。又例如附子的配伍应用,配合干姜,可增强回阳救逆之力;配合白术,可以收到温散寒湿之效:配合薏苡仁,可以缓急止痛;配合乌头,可以峻逐阴邪;配合粳米,可以温中除寒,降逆止痛;配合大黄,可以温阳通便,攻下寒积;配合黄土、白术等,可以温脾摄血,用治下血。再如麻黄的配伍应用:麻黄与白术同用,可以并行表里之湿;麻黄与杏仁、苡仁同用,可以解表除湿,风湿并治;麻黄与石膏同用,可以发越水气,用治风水或哮喘;麻黄与厚朴同用,可以散饮降逆,用治咳而脉服之证;麻黄与射干同用,可以宣肺化痰,用治咳而上气,喉中痰鸣如水鸡声;麻黄与乌头同用,可以发散寒湿,温经止痛,用治寒湿历节,不可屈伸之证。如上所举,可以看出药物在原有功能的基础上,经过适当配伍,更可以增强疗效,扩大适应范围,这在原书中实例是很多的。(3)注重药物在方剂中的加减变化:原书遣方用药,加减变化,灵活自然,充分体现了按法立方,据证用药的原则。例如治疗胸痹病,但解胸痛,用栝蒌薤白白酒汤;如因水饮上逆而证见不得卧者,则加半夏以降水饮,成为栝蒌薤白半夏汤;例如再加“胸满,胁下逆抢心。则加枳实、厚朴、桂枝,以降胸中胁下之气,成为枳实薤白桂枝汤。又如《痰饮病篇》中,记述了用小青龙汤治支饮咳喘所出现的变证,改用桂苓五味甘草汤以后用药的加减变化,都是属于随证加减药物的范例。所以唐容川曾说:“仲景用药之法,全凭乎证,添一证则添一药,易一证亦易一药。”这是完全符合实际情况的。此外原书对于药物分量的加减,也是很考究的,如桂枝加桂汤的加重桂枝;小建中汤的倍用芍药;通脉四逆汤的重用干姜;厚朴三物汤之重用厚朴等,体现了方剂的命名,亦含有辨证论治的意义。(4)注重药物的炮制、煎煮方法。例如附子的用法,如用以回阳救逆者则生用,且须配以干姜;如用以止痛者多炮用,不须伍以干姜,故原书中附子多为炮用。它如发作性的疝痛,或历节疼痛不可屈伸,则用乌头,因为乌头止痛作用较附子更强,但须与白蜜同用,既能缓和乌头的毒性,且可延长药效。又如用甘草干姜汤治虚寒肺痿,方中干姜炮用,辛通而兼苦降,开后世温上制下法之先例。再如茵陈蒿汤的煎药法,先煮茵陈,后人大黄、栀子,因为后人大黄、栀子,可以峻攻其热,久煮茵陈,则司缓出其热中之湿。这些制剂的方法,都是原书作者总结前人经验,并通过自己的实践证明,是行之有效的。 《伤寒论》自序里说:“撰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为《伤寒杂病论》,合十六卷,”可知伤寒、杂病,两者原为一体。但伤寒主要是以六经病机进行证候分类,而杂病主要是以脏腑经络病机来指导辨证。由于伤寒是感邪为患,故变化较多;杂病多因内伤,本脏自病,故传变较少。因此,治伤寒是以祛邪为主,祛邪即可安正;治内伤则以扶正为主,扶正即可祛邪。虽然如此,但就脏腑经络病机而言,伤寒与杂病往往亦有相同之处,如病在阳明(胃)者,多属实证热证;病在太阴(脾)者,多属虚证寒证。例如原书的《腹满寒疝宿食病篇》、《黄疸病篇》、《呕吐哕下利病篇》等所论述的病机、证候,与《伤寒论》的《阳明病篇》、《太阴病篇》有很多共通之处,其治疗的方法与方药,也可以相互使用。陈修园曾说:“《金匮要略》,仲景治杂病之书也,与《伤寒论》相表里,然学者必先读《伤寒论》,再读此书,方能理会……”说明《伤寒论》与《金匮要略》关系非常密切,应将两书结合研究,更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总之,原书作者以实事求是的精神,从整体观念出发,据脏腑经络学说,运用朴素的表达方法,对疾病的病因、发病和每一种病的理法方药都有详略不同的论述,阐明了病与证相结合的辨证和治疗方法,为祖国医学奠定了治疗杂病的基础。同时原书随着时代的发展,其意义也不断地得到补充。直到今天,原书仍然有效地指导着医疗实践,具有很大的生命力和发展前途。但由于历史条件的限制,原书毕竟是一千七百年以前的医著,不可能达到完美无缺的境界,何况原书曾一度散失,更因年代久远,辗转传抄,错误脱简在所难免。因此,在学习和研究原书时,一方面应该实事求是地根据现有水平加以继承整理,对目前难于理解的问题,可以阙疑,勿强加解释,以免有失原义,或作“附录”,慎重保留,以供进一步研究;另一方面应该在切实掌握其内容的基础上,适当参考历代有关医家的注释和内伤杂病的重要文献,以及有关应用原书理法方药的医案,从中进行探讨,以弥补原书之不足;此外,还应该吸取现代科学研究成果,如近年来研究治疗“冠心病”,用《胸痹心痛短气病篇》的温阳宣痹、豁痰散结方法,例如栝蒌薤白白酒汤等类方剂加减治疗;治疗阑尾炎,用《疮痈肠痈浸淫病篇》的大黄牡丹汤、薏苡附子败酱散加减治疗等,都是运用原书的理论和方药所获得的成果,今后应当不断加以补充和发展。这样就可以使原书在原有基础上进一步得到提高,从而在临床实践中发挥更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