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述杂病病因病机与治未病原则,适合中医初学者掌握全书纲领性内容。
本篇论述脏腑经络先后病脉证,属全书概论性质。仲景在本篇中,根据《内经》、《难经》的理论,结合自己的实践经验,对杂病的病因、病机、诊断、治疗以及预防等方面,都举例说明,并作出原则性的提示,在全书中具有纲领性的意义。 問曰:上工①治未病②,何也?師曰:夫治未病者,見肝之病,知肝傳脾,當先實脾③,四季脾旺④不受邪,即勿補之;中工不曉相傳,見肝之病,不解實脾,惟治肝也。 夫肝之病,補用酸,助用焦苦,益用甘味之藥調之。酸入肝,焦苦入心,甘入脾。脾能傷腎,肾氣微弱⑤,則水不行;水不行,則心火氣盛;心火氣盛,則傷肺,肺被傷,則金氣不行;金氣不行,則肝氣盛。故實脾,則肝自愈。此治肝補脾之要妙也。肝虚則用此法,實則不在用之。 經曰:“虚虚實寮,補不足,損有餘”,是其義也。餘臟辈此。(一) 【校勘】“酸入肝……此治肝补脾之要妙也”一段,文字从日本宝历六年(1756)印赵刻《仲景全书》版本。“伤”,《三因方》作“制”。 “虚虚实实”四字,据王冰《重广补注黄帝内经素问·针解篇》中有关《针经》(即《灵枢经》)的引文为“无实实,无虚虚”六字。 【词解】 ①上工:指高明的医生。 ②治未病:这里指治未病的脏腑。 ③实脾:即调补脾脏之意。 ④四季脾旺:脾属土,土寄旺于四季,故云四季脾旺。《素问·太阴阳明论》:“脾者土也,治中央,常以四时长四脏,各十八日寄治,不得独主于时也。”即三、六、九、十二各月之末十八天,为脾土当旺之时。这里可理解为一年四季脾气都很旺盛之意。 ⑤肾气微弱:指肾的阴寒水气不亢而为害。此处“肾气”,与《水气病篇》的二十一条“肾气上冲”之“肾气”,均指肾的邪气。 【释义】本条从人体内部脏腑相关的整体观念出发,论述杂病的治疗法则。首先说明脏腑之间,有互相资生、互相制约的作用,一脏有病,可以影响他脏。治疗时必须照顾整体,治其未病之脏腑,以防止疾病的传变。如见肝实之病,应该认识到肝病最易传脾,(《素问·五运行大论》云“气有余,则制己所胜,而侮所不胜”)在治肝的同时,要注意调补脾脏,就是治其未病。其目的在使脾脏正气充实,防止肝病蔓延。如果脾脏本气旺盛,则可不必实脾。这说明任何治病方法,必须灵活运用,而不是一成不变的。反之,见肝之病,不解实脾,惟治其肝,这是缺乏整体观的治疗方法,就不能得到满意的效果。 其次,指出治病当分虚实,仍举肝病为例来说明。肝病,补用酸,助用焦苦,益用甘味之药调之,这是治肝虚的方法。酸人肝,肝虚当补之以本味,所以补用酸;焦苦人心,心为肝之子,子能令母实,所以助用焦苦;甘味之药能够调和中气,《难经·十四难》谓:“损其肝者缓其中,”所以益用甘味之药。至于肝实病证,便须泻肝顾脾,上法就不适用。 “酸入肝……此治肝补脾之要妙也”十七句,是解释肝虚病用酸甘焦苦治法的意义。肝木既虚,肺金必然会侮其所胜,(《素问·五运行大论》云:“气……不及,则己所不胜侮而乘之,己所胜轻而侮之,”)这是五行生克制化的一般规律。所以,在肺金未侮肝木前,就得用酸味药来补肝的本体;用焦苦味药以助心火。助心火有三种意义:其一,心旺可以感气于肝;其二,心旺可以不泄肝气;其三,心火旺可以制约肺金,肺金受制,则木不受克而肝病自愈。至于本法中用甘味药来调和脾土,其目的在于补土制水,肾的阴寒水气不亢而为害,则水不凌心,心的少火之气旺盛,则能制约肺金,肺的邪气不致乘侮肝木,则肝之本气自盛;且土能荣木,脾气健旺,有助改善肝虚的病变。由此可见,这十七句是仲景从人体内部脏腑相关的整体观念出发,根据五行生克制化的原理,用调补助益诸法,从多个脏腑进行治疗,以达到纠正肝虚的目的。必须注意,这里的“伤”字,不能作伤害解,而应作制约来理解。 最后引用经文,对于虚实的治法作出结论:不能虚证用泻法,实证用补法,使虚者更虚,实者愈实。必须虚者补之,实者泻之;补其不足,损其有余,才是正治。肝病如此,其他诸脏可以类推,所以说“余脏准此”。 【按语】本条所论,在临床运用上很有指导意义。临床遇到肝病往往先见头昏、胁痛、胸闷、脉弦,以后饮食减少、乏力、便溏、舌苔白腻等脾脏症状相继出现,治疗时如能兼顾脾脏,就会收到满意的效果。 脾为后天之本,营卫气血化生之源。脾脏功能的好坏,直接影响着病体的恢复或恶化。对于肝实证,脾虚时固然应该实脾,就是脾不虚在泻肝时也应照顾脾脏。如使用苦寒泻肝时,要注意不可太过而损伤脾气,必须掌握适当。再如后世舒肝解郁的逍遥散,方中所用的白术、炙甘草等,即是泻肝顾脾之法。对肝虚证,尤需顾脾,因培土可以荣木。如后世据本文酸甘焦苦合用的原则,选用白芍、五味子、山萸肉、酸枣仁、当归、丹参、地黄等药,配以炙甘草、淮小麦、大枣之品,治疗具有头目眩晕、视力减退、失眠多梦、舌光红、脉弦细的肝虚证,此即补肝顾脾之法。但须指出,所谓顾脾,并非一味用补,除在用药时不可滋补太过,避免阻碍脾运而导致脾病外,有时可在滋补药中适当加入健脾以助运化的药物,这也是顾脾之意。 总之,肝虚者,宜补肝顾脾;肝实者,宜泻肝顾脾,肝病虚实虽当异治,但兼顾脾脏则一。后世治肝之法,认识肝有体用之不同,治肝虚用滋水涵木、养血柔肝等法,从相生方面以养肝体;治肝实用清肝宁肺,疏肝实脾等方法,从相制方面以理肝用,即是从本条虚实异治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而来的。在具体运用这些治法时,都应注意顾脾,这是治疗肝病的一项重要原则。 【选注】《金鉴》:……上工,良医也。中工,常医也。已病,已然之病也。未病,未然之病也。假如现在肝病,此已然之病也;肝病将来传脾,此未然之病也。良医知肝病传脾,见人病肝,先审天时衰旺,次审脾土虚实,时旺脾实则知不受肝邪,不须补脾,直治已病之肝;若时衰脾虚,则知肝必传脾,先补未病之脾,兼治已病之肝。彼常医不晓四时所胜,五脏相传之理,见肝之病,惟泻已病之肝,不知补未病之脾也。上工不但知肝实必传脾虚之病,而且知肝虚不传脾,虚反受肺邪之病,故治肝虚、脾虚之病,则用酸人肝,以补已病之肝,用焦苦入心,以助不病之心,用甘入脾,以益不实之脾。使火生土,使土制水,水弱则火旺,火旺则制金,金被制则木不受邪,而肝病自愈矣。此亢则害,承乃制,制则生化,化生不病之理,隔二、隔三之治,故曰:此治肝补脾之要炒也。然肝虚则用此法,若肝实则不用此法也。中工不晓虚实,虚者泻之,是为虚虚;实者补之,是为实实。非其义也。上工知其虚实,补其不足,损其有余,是其义也。其余四脏,皆准此法。伤字,作制字看。 《心典》:酸入肝以下十五句,疑非仲景原文,类后人谬添注脚,编书者误收之也。盖仲景治肝补脾之要,在脾实而不受肝邪,非补脾以伤肾,纵火以刑金之谓,果尔,则是所全者少,而所伤者反多也。且脾得补而肺将自旺,肾受伤必虚及其子,何制金强木之有哉!细按语意,见肝之病以下九句,是答上工治未病之辞。补用酸三句,乃别出肝虚正治之法,观下文云肝虚则用此法,实则不在用之,可以见矣。盖脏病惟虚者受之,而实者不受,脏邪惟实者能传,而虚则不传。故治肝实者,先实脾土,以杜滋蔓之祸,治肝虚者,直补本宫,以防外侮之端。此仲景虚实并举之要旨也。 夫人禀五常①,因風氟氣而生長,風氣雖能生萬物,亦能害萬物,如水能浮舟,亦能覆舟。若五臟元真②通暢,人即安和。客氣邪風④,中人多死。千般疢難⑤,不越三條:一者,經絡受邪,入臟腑,為内所因也;二者,四肢九竅,血脈相傳,壅塞不通,為外皮膚所中也;三者,房室、金刃、蟲獸所傷。以此詳之,病由都盡。 若人能餋慎,不令邪風干忤經絡;適中經絡,未流傳臟腑,即醫治之。四肢纔覺重滞,即導引⑥、吐纳⑦、鍼灸、膏摩⑧,勿令九竅閉塞;更能無犯王法⑨、禽獸灾傷,房室勿令竭乏,服食⑩節其冷、熱、苦、酸、辛、甘,不遺形體有衰,病則無由入其腠理。腠者,是三焦通會元真之處,為血氣所注;理者,是皮膚臟腑之文理也。(二) 【词解】 ①人禀五常:禀,受的意思。五常,即五行。 ②风气:这里指自然界的气候。 ③元真:指元气或真气。 ④客气邪风:外至日客,不正日邪,指能够令人致病的不正常的气候。 ⑤疢难:疚(chèn音趁)。疢难即疾病。 ⑥导引:《一切经音义》云“凡人自摩自捏,伸缩手足,除劳去烦,名为导引;若使别人握搦身体,或摩或捏,即名按摩也。” ⑦吐纳:是调整呼吸的一种养生却病方法。 ⑧膏摩:是用药膏摩擦体表一定部位的外治方法。 ⑨无犯王法:王法即国家法令。古代王法中有体罚的规定。无犯王法,就是遵守国法免受刑伤之意。 ⑩服食:即衣服、饮食。《灵枢·师传篇》:“食饮衣服,亦欲适寒温。” 【释义】本条从人与自然密切相关的整体观念出发,论述疾病发生的原因,强调预防重于治疗和对疾病应早期治疗。首先指出自然界正常的气候,能生长万物;不正常的气候,能伤害万物,对人体亦不例外。但同时又指出,人对自然不是无能为力的,疾病是可以预防的,只要五脏真气充实,营卫通畅,抗病力强,则“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只有在正气不足的情况下,邪气才能乘虚而人,危害人体,甚至造成死亡。其次说明疾病的种类虽多,原因不外三条:一是经络受邪,就传人脏腑,此为邪气乘虚人内;二是皮肤受邪,仅在血脉传注,使四肢九窍壅塞不通,其病在外;三是房室、金刃、虫兽所伤,此又与上述因素不同。 后段重申若人能养生防病,邪气就不致侵犯经络,倘一时不慎,外邪入中经络,即应乘其未传脏腑之时,及早施治。比如,四肢才觉重滞,即用导引、吐纳、针灸、膏摩等方法治疗,勿使九窍闭塞不通。只要平时对房室、饮食、起居等各方面,都能注意调节,再能防备意外灾伤,使体力强壮,则一切致病因素,自然无从侵入腠理。腠理是人体的一种组织,为三焦所主,与皮肤、脏腑关系密切,它既是元真相会之处,又是血气流注的地方。如果人体对外抗御能力减退时,它可以成为外邪侵入的门户。 【按语】上条言人体内部各脏腑之间是相互关联的有机整体;本条言人体与外界自然环境存在着不可分割的统一关系。两条从内、外两个方面举例说明了整体观念,并且以整体观念为指导,论述了脏腑之间先后病以及脏腑与经络之间先后病的传变规律,阐明了无病先防、有病早治的“治未病”原则。 本条对病因的分类,是以经络脏腑为内外,在强调正气的同时,不忽视“客气邪风”,故认为邪由经络人脏腑,为深为内;邪由皮肤传血脉,为浅为外。至于房室、金刃、虫兽的伤害,则与“客气邪风”及经络脏腑的传变无关。后世陈无择的三因学说,是以内伤外感为内外,以六淫外感为外因,五脏情志所伤为内因,房室金刃等为不内外因。与本条在立论根据上有所不同,应注意区别。 【选注】《心典》:……无择合天人表里立论,故以病从外来者为外因,从内生者为内因,其不从邪气、情志所生者,为不内外因,亦最明晰,虽与仲景并传可也。 《金鉴》……腠者,一身气隙,血气往来之处,三焦通会真元之道路也;理者,皮肤脏腑内外井然不乱之条理也。 《正义》:风为百病之长,故以客气邪风总括致病之源。以经络脏腑、皮毛血脉总括营卫表里之辨。内因外因,即邪之在内在外为言,非内伤外感也。例内虽若为中风家主论,然邪之中人,先皮毛,后经络,入脏腑,由浅而深,百病皆然,故日千般疢难,不越三条,欲人于三条中悟治病之大法也。 問曰:病人有氣色見於面部,願聞其說。師曰:鼻頭色青,腹中痛,苦冷者死;一云腹中冷,苦痛者死。鼻頭色微黑者,有水氣;色黄者,胸上有寒;色白者,亡血也,高微赤非時者死;其目正圓者痙,不治。又色青為痛,色黑為勞,色赤為風,色黄者便難,色鮮明者有留飲。(三) 【释义】本条论述面部望诊在临床上的应用。鼻为“面王”,内应于脾,故首先以鼻代表面部的望诊。比如鼻部出现青色,青是肝色,症又见腹中痛,为肝乘脾;如再见极度怕冷,则属阳气衰败。鼻部色现微黑,黑为水色,此属于肾水反侮脾土之象,所以主有水气。色黄是指面色黄,不单纯指鼻部。黄为脾色,多系脾病不能散精四布,因而水饮停于胸膈之间,所以色黄者胸上有寒,寒指水饮而言。面色白是血色不能上荣于面,失血过多之征,所以色白者主亡血。如亡血之人面色反现微赤,又不在气候炎热之时,此为血去阴伤,阴不涵阳,虚阳上浮之象。目正圆是两眼直视不能转动,此为风邪强盛,五脏之精气亡绝,多见于痉病,证属于不治。但必须指出,本书各篇中所称死或不治,多为表明疾病已陷于危笃,并非绝对不治,不可以辞害意。“色青为痛”以下一段,仍论面部的望诊。青为血脉凝涩之色,所以主痛。黑为肾色,劳则肾精不足,其色外露,所以主劳。风为阳邪,多从火化,火色赤,所以面赤主风。黄为脾色,若其色鲜明是湿热蕴结,脾气郁滞,多有大便难之症。面色鲜明为体内停积水饮,上泛于面,形成面目浮肿,所以反见明亮光润之色。 【按语】《内经》云:“精明五色者,气之华也。”人体五脏六腑的精华气血,露于外而表现出色。故望色可知脏腑的盛衰,气血的有余不足。所以望色在望诊中是很重要的一个内容。本条举鼻为代表并结合面部进行望色,指示医者在望色时应注意分部,每因分部不同,主病亦不同;同时应结合整个面部,进行全面观察,不能仅限于某个局部。由于同一色泽,主病不尽相同,故还应结合全身其他具体病情进行分析,辨证才能全面。 【选注】《论注》:……鼻头色青腹中痛,谓鼻准属脾,青为肝色,乃肝木挟肾寒以乘土,而上征于鼻,下征于腹,又苦冷则为暴病而亡阳,主卒死,故曰苦冷者死。若鼻头色微黑,则黑虽肾色,微非沉天,且无腹痛,但主水气而非暴病矣。若色黄,乃土郁而本色见,非上有寒饮以遏之,不能使郁,故曰胸上有寒。若色白,则经曰:“血脱者色白,天然不泽”,故曰亡血。然《灵枢·五色篇》谓白为寒,应知不见亡血症,即以寒断矣……微赤而非时,则非生土之火,而为克金之火,又主脏燥而死矣。然目又为五脏精华之所聚,神气之所生,正圆则目麒不转而至于痉,是阴绝,产妇多痓,亦亡阴也,合之正圆,阴绝无疑,故曰不治。 《心典》:此气色之辨,所谓望而知之者也。鼻头,脾之部。青,肝之色。腹中痛者,土受木贼也,冷则阳亡而寒水助邪,故死。肾者主水,黑,水之色,脾负而肾气胜之,故有水气。色黄者,面黄也,其病在脾,脾病则生饮,故胸上有寒,寒,寒饮也。色白,亦面白也,亡血者不华于色,故白。血亡则阳不可更越,设微赤而非火令之时,其为虚阳上泛无疑,故死。目正圆者,阴之绝也,痉为风强病,阴绝阳强,故不治。痛则血凝泣而不流,故色青。劳则伤肾,故色黑。经云:肾虚者,面如漆柴也。风为阳邪,故色赤。脾病则不运,故便难。色鲜明者有留饮,经云:水病人目下有卧蚕,面目鲜泽也。 《金鉴》:气色见于面部,而知病之死生者,以五气人鼻,藏于五脏,其精外荣于面也。色者,青、赤、黄、白、黑也;气者,五色之光华也。气色相得者,有气有色,平人之色也,即经云:青如翠羽,赤如鸡冠,黄如蟹腹,白如豚膏,黑如乌羽者生也。气色相生者,色或浅深,气或显晦,病人之色也,即经云:浮泽为外,沉浊为内,察其浮沉,以知浅深;察其夭泽,以观成败;察其散搏,以知新故;视色上下,以知病处。色粗以明,沉夭 为甚,不明不泽,其病不甚也。有色无气者,色枯不泽,死人之色也,即经云:青如兰叶,黄如黄土,赤如虾血,白如枯骨,黑如炲者死也。鼻者,明堂也,明堂光泽,则无病矣。而曰见青色,为腹中痛,鼻苦冷甚者死;黑色为水为劳;黄色为上寒下热,小便难;面目鲜明,内有留饮;色白为亡血;色赤为热为风,若见于冬,为非其时者死;目直视,正圆不合,如鱼眼者,痉,不治。此气色主病之大略也。其详皆载《内经》。 師曰:病人語聲寂然①喜驚呼者,骨節間病;語聲喑喑然②不徹者,心膈間病;語聲啾啾然③细而長者,頭中病。一作痛。(四) 【词解】 ①语声寂然:谓病人安静无语声。 ②喑喑然:形容声音低微而不清澈。 ③啾啾然:形容声音细小而长。 【释义】本条论述闻诊在临床上的应用。骨节间病,指关节疼痛一类病症。由于病在关节,转动不利,动则作痛,故病人常喜安静,但偶一转动,其痛甚剧,故又突然惊呼。心膈间病;指结胸、心痞、懊憹一类病症。由于气道不畅,所以发声喑喑然而不彻。头中病指头中痛,痛在头中,如作大声则震动头部,其痛愈甚,所以声不敢扬,但胸膈气道正常无病,所以声音虽细小而能清长。 【选注】《心典》:语声寂寂然喜惊呼者,病在肾肝,为筋髓寒而痛时作也;喑喑然不彻者,病在心肺,则气道塞而音不彰也;啾啾然细而长者,痛在头中,则声不敢扬,而胸膈气道自如,故虽细而仍长也。此声音之辨,闻而知之者也。然殊未备,学者一隅三反可矣。 《发微》:无病之人,语声如平时,虽高下疾徐不同,决无特异之处。寒湿在骨节间,发为痠痛,故怠于语言而声寂寂,转侧则剧痛,故喜惊呼。心膈间为肺,湿痰阻于肺窍,故语声喑喑然不彻。头痛者,出言大则脑痛欲裂,故语声啾啾然细而长,不敢高声语也。 師曰:息摇肩者,心中堅;息引胸中上氣者,咳;息長口短氣者,肺痿唾沫。(五) 【释义】本条论述察呼吸、望形态以诊断疾病的方法。息,指呼吸。息摇肩,是呼吸困难,两肩上耸的状态,在病情上有虚有实。条文所指“心中坚”即是实证,是由于实邪壅塞在胸,以至胸部气闭,呼吸困难,常伴有鼻翼扇动,胸闷咳喘等症,属于痰热内蕴、肺气不宣所致,故曰“心中坚”。但也有因肾不纳气,元气耗散于上所导致的“息摇肩”,就不一定有“心中坚”的症状,往往伴有肢冷汗出。息引胸中上气者咳,为胸中有邪,阻塞气道,以致肺气不降,呼吸时气上逆而为咳,这种情况,多见于感冒咳嗽的病例。息张口短气者,肺痿唾沫,是因为肺脏萎弱,不能司正常呼吸,故不得不张口呼吸,尽管如此。但对气的吸人仍感不足,所以形成张口短气状态。咳吐涎沫是肺痿主症。肺痿的成因,一般由上焦有热,加之长期咳嗽,肺气萎弱不振,不能敷布津液,津液为邪火煎迫,所以病人吐出大量涎沫。 【选注】《心典》:心中坚者,气实而出入阻,故息则摇肩。咳者气逆而肺失降,则息引胸中上气。肺痿吐沫者,气伤而布息难,则张口短气,此因病而害于气者也。 《金鉴》:息者,一呼一吸也。摇肩,谓抬肩也。心中坚,谓胸中壅满也。呼吸之息,动形抬肩,胸中壅气上逆者,喘病也。呼吸引胸中之气上逆,喉中作痒梗气者,咳病也。呼吸张口,不能续息,似喘而不抬肩者,短气病也。盖肺气壅满,邪有余之喘也;肺气不续息,正不足之短气也。然不足之喘,亦有不续息者;有余之短气,亦有胸中壅满者。肺气上逆者,必咳也,咳时吐痰嗽也;若咳唾涎沫不已者,非咳病也,乃肺痿也。 師曰:吸而微數,其病在中焦,實也,當下之即愈;虚者不治。在上焦者,其吸促①,在下焦者,其吸遠②,此皆難治。呼吸動摇振振者,不治。(六) 【词解】 ①吸促:指吸气浅短。 ②吸远:指吸气深长而困难。 【释义】本条论述望呼吸以辨别病位之上下,并判断其预后的吉凶。吸而微数,是吸气短促。如病是由中焦实邪引起的,它的病机是因邪气壅塞中焦,影响肺气不降,致病之因在中焦,治法当下其实。实去之后,气机通利,呼吸自能恢复常态,所以说“当下之即愈”。如吸气短促不因中焦实邪而是属于虚证的,则如《心典》所说“为无根失守之气,顷将自散”,故云“不治”。假使中焦虽实而又正虚的,下之则伤正,不下则邪无出路,同样也是难治之证。在上焦主要指病在肺,吸促是肺气大虚所致;在下焦主要指病在肾,吸远是元气衰竭,肾不纳气所致。假使呼吸时全身振振动摇,是虚弱已甚,形气不能相保的危重证候。从条文中的虚字来看,凡是虚证而见呼吸病变的,不论病变在上在下,多属难治证候。 【选注】《心典》:息兼呼吸而言,吸则专言入气也。中焦实则气之入者,不得下行,故吸微数,数犹促也,下之则实去气通而愈;若不系实而系虚,则为无根失守之气,顷将自散,故曰不治。或曰:中焦实而元气虚者,既不任受攻下,而又不能自和,故不治,亦通。其实在上焦者,气不得人而辄还,则吸促,促犹短也;实在下焦者,气欲归而不骤及,则吸远,远犹长也。上下二病,并关藏气,非若中焦之实,可从下而去者,故曰难治。呼吸动摇振振者,气盛而形衰,不能居矣,故亦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