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间学派以火热病机与寒凉治法为特色,适合研究金元医学流派的读者。
河间学派是以宋金时代河间刘完素为代表的一个医学流派。其学术思想的中心内容是从运气角度出发,探讨火热病机,以治疗火热病证为其擅长,善用寒凉药物,故后世又称之为寒凉派,有“热病用河间”之说。 宋代,官方设置了专门的药政机构“太平惠民和剂局”,并由官方规定了临床应用的处方,编纂了《太平惠民和剂局方》,该书记载了十四门七百余方,影响很大,形成了“官府守之以为法,医门传之以为业,病者持之以立命,世人习之以为俗”的状况,甚至形成按病索成方而不辨寒热虚实的情况,凡诊病均不离《局方》。而《局方》之中,用药又多偏温燥,因而在当时温燥药物应用是十分广泛的。加之刘完素生于北方,风土刚燥,世人秉赋强壮,兼之饮食牛羊乳酪,脍炙醇浓。而刘氏所处的时代又是宋金交战,动乱不安,因而疫病多次流行,这些热病是用《局方》温燥之品治疗,往往无效,对刘氏有很大启示,因而其从《内经》病机十九条及运气学说中受到启示,提出“火热论”的观点,一反当时流行的善用温燥药的习惯,多以寒凉之剂抑阳泻火,独成一派,对后世影响很大,成为金元四大家的第一家。 刘完素的弟子有穆大黄、荆山浮屠、马宗素等,荆山浮屠又传于罗知悌,而罗知悌又传之于朱震亨,朱氏在前人学术成就的基础上,又发展成“阳有余阴不足论”,强调“滋阴降火”,自成滋阴一派, 虽使刘氏之学为之一变, 但从学术渊源分析,河间之学对其还是有一定影响的。传刘氏之学者,还有葛雍、镏洪、常德诸人,至使河间学说得以流传,成为一派医家之所宗,后人将其称为“河间学派”。
刘完素,字守真,自号通玄处士,河间 (今河北河间县)人,后人称其为刘河间。 金承安间,章宗徵召,不就,又赐号高尚先生,约生于宋大观四年(公元1110年),卒于金章宗承安期间或以后 (公1196-1200年或以后)。他非常重视《内经》理论,特别是关于五运六气研究, 认为医学的 “法之与术,《内经》之玄机”。而运气学说在医学理论中尤为重要所以他又说:“易教体乎五行八卦,儒教存乎三纲五常,医家要乎五运六气。”他认为:“不知运气而求医无失者,鲜矣。”他在运气学说与《内经》 病机十九条的研究过程中, 对火热之气的研究逐渐深入,渐渐形成了对火热病机的理论认识,成为主火论耋。所著有《素问玄机原病式》、《素问病机气宜保命集》、《宣明论方》、《三消论》、《伤寒标本心法类萃》等,但以《素问玄机原病式》、《宣明论方》尤能代表其学术观点。 1.五运六气病机学说 运气学说,是古代医家探讨气象运动规律的一门科学,它是以阴阳五行学说为基础,研究四时气候变化规律及其对人体影响的一种理论。这一学术理论,反映了自然界气象变化的规律,也反映人类对自然界的依存关系,及在一定程度上自然界的变化对人类生命活动的影响。自王冰注释《黄帝内经素问》补入七篇大论,使运气学说得以流传。而北宋以后,这一学说颇为盛行,刘完素在其影响下,亦潜心进行研究,对这一学说十分重视。他对《素问。六节脏象论》“不知年之所加,气之兴衰,虚实之所起,不可以为工矣”一句,十分赞赏。但他研究运气学说,着眼于结合临床实际,以解决临床实际问题为目的,并不仅仅局限于运气理论上的阐发。因此,刘完素十分重视一岁四时六气的变化,如他说:“所谓四时天气者,皆随运气之兴衰也。然岁中五运气之气者,风暑燥湿寒,各主七十三日五刻,合为期岁也。岁中六部之主位者,自大寒至春分属木,故温和而多风也;春分至小满属君火,故暄暖也;大满至大暑属相火,故炎热也;大暑至秋分属土,故多湿阴云雨也;秋分至小雪属金,故凉而物燥也;小雪至大寒属水,故寒冷也。”这里明确指出五运乃一年之五季,六气乃一岁之六部。刘氏说:“夫一身之气,皆随四时五运六气兴衰,而无相反矣,适其脉候,明可知也。”进一步指出了人体随四时的运气变化而变化。所以,刘氏研究运气学说,重视小运主气,而对于大运客气则往往不及。其所以如此,正是他重视理论联系实际的反映。 刘氏综合《内经》“人与天地相应”的理论,在王冰五脏本气认识的启示下,指出了在正常情况时,木主春,在六气为风(温),在人体为肝;火主夏,在六气为热, 在人体为心; 土主长夏,在六气为湿,在人体为脾;金主秋,在六气为燥(清),在人体为肺;水主冬,在六气为寒,在人体为肾。如果发生了变化,则“肺本清,虚则温;心本热,虚则寒;肝本温,虚则清;脾本湿,虚则燥;肾本寒,虚则热。”这样,从脏腑的寒热温清燥湿之变化,根据其六气属性特点,就可以了解其正常与失常了。 五运指木火土金水主运,是古人运用五行属性的特点以阐明自然界的变化规律。既然人与自然有密切关系,自然界的五运必然影响及人。刘氏以比物立象的方法,将脏腑病机与五运联系在一起,将病机十九条中的脏腑病证统归于五运之中,归纳为“五运主病”。如诸风掉眩,皆属肝木;诸痛痒疮疡,皆属心火;诸湿肿满,皆属脾土;诸气膹郁病痿,皆属肺金;诸寒收引,皆属肾水。虽较病机十九条原文,仅加入木火土金水诸字样,然这是刘氏创造性的运用五运作为疾病分类的纲领,使运气学说与临床紧密结合在一起。 《素问》病机十九条之中,原有风、热、湿、火、 寒邪为病,刘氏加以归纳、补充,并增列了“诸涩枯涸,干劲皴揭,皆属于燥”一条,以成六气为病”一类,使之与运气学说之六气相合。这样脏腑病机、六气病机与运气学说结合在一起,使错综复杂的诸般病证统归于十一类,可谓纲举目张。 2.亢害承制论 《内经》在阐发运气学说时,提出了“亢害承制”的理论。在《素问·六微旨大论》中说:“亢则害,承乃制,制则生化,外列盛衰,害则败乱,生化大病。”并以此说明了五运六气间的相互承制关系。刘完素运用这一理论,来认识和说明疾病病理现象的本质与标象的内在联系。 刘氏认为运气的承制关系,是维持其正常运动的必要条件。所以他说:“夫五行之理,甚则无以制之,则造化息矣。”这与《内经》中说的“害则败乱”认识是一致的。如:春令“风木旺而多风,风大则反凉,是反兼金化,制其木也;大凉之下,天气反温,乃火化承于金也; 夏火热极而体反出液,是反兼水化制其火也。”正是由于这种“反兼胜己之化”的存在,才使运气维持正常,气候不致太过与不及,万物才能生化不息。五脏六腑,与天之运气相合,因而亦有如此关系。所以刘氏调整脏腑功能,主要着眼于脏腑间的协调统一。如其论掉眩为肝病时他指出:“由风木旺,必是金衰不能制木,而木复生火,风火皆属阳,多为兼化,阳主乎动,两动相搏,则为之旋转。”从亢害承制角度探讨病机。 另一方面,刘氏看到在病理变化过程中,也还有本质与现象不一致的情况。由于五运之气的偏亢过度,就要出现“胜己之化”的假象。如湿气过甚而见筋脉强直,即“湿极反兼风化制之”的现象;而风气过甚而见筋脉拘急,又是“燥金主于紧敛短缩劲切,风木为病,反见燥金之化。”若恶寒战傈是寒病之本质,但热气过甚,也会出现寒战振傈等假寒症状,则是“火极反兼水化制之”的现象;至于寒邪过甚而见坚痞腹满者,又是“寒极则血脉凝沍,反兼土化制之,故坚痞而腹满也。”凡此“兼化”之象,不同于相兼同病,而属假象,必需认真对待。所以刘氏说:“木极似金,金极似火,火极似水,水极似土,土极似木。故《经》曰:‘亢则害,承乃制’。谓己亢过极,则反似胜己之化也。俗未知之,认似作是,以阳为阴,失其意也。”这里,刘氏将“亢害承制”的意义延伸于病机,提出五运之中,一运过极,必有承制之象见之,因此,在临床上可以出现似是实非的假象。 3.六气化火说 刘氏对病机的认识,尤其重视火热为病。他在《内经》病机十九条的启示下,对六气病机加以发挥,其中对火热病证大大加以扩充。在《至真要大论》所述的病机中, 属于火的,仅有瞀 冒、口禁、瘈疭、胕肿、酸疼、冲逆、鼓栗、惊骇、狂、躁十种, 属于热的, 仅有转戾、胀满、呕吐、吐酸、下迫、泄泻、水液混浊七种。而刘完素在他著的《素问玄机原病式》里提出:“诸病喘呕吐酸,暴注下迫,转筋,小便浑浊,腹胀大,鼓之如鼓,痈疽疡疹,瘤气结核,吐下霍乱,瞀郁肿胀,鼻塞鼽衄,血溢血泄,淋闼身热,恶寒战栗,惊惑悲笑谵妄,衄蠛血汗,皆属于热。”“诸热瞀瘼,暴喑冒昧, 躁扰狂越, 骂詈惊骇,胕肿疼酸,气逆冲上,禁栗如丧神守,嚏呕疮疡喉痹,耳鸣及聋,呕涌嗌食不下,目昧不明,暴注瞤瘈,暴病暴死,皆属于火。” 将火热病证扩大为五十多种。 而对于属于风、燥、湿的诸肿病证,在论述病机时,又多从火热阐发。这样,就形成了刘氏以“火热论”为中心的学术观点。 对于风、燥、湿、寒诸气与火热的关系,刘氏提出了著名的“六气皆能化火”之说,他强调风、湿、燥、 寒诸气在病理变化过程中, 皆能化热生火,而火热也往往是产生风、湿、燥、寒的原因之一。 风与火热的关系,刘氏认为风属木,而木能生火,故“火本不燔,遇风冽乃焰。”即是风可以助火。反之,病理上的风,又往往因火热过甚而生。他说:“风本生于热,以热为本,以风为标,凡言风者,热也,热则风动。”即火热是生风的根本原因,开后世“热极生风”之先河。 而风与火热之气,在病变过程中又往往容易相兼为病,所谓“风火皆属阳,多为兼化。”鉴于以上三个方面,风与火热的关系就十分密切了。因此,治疗时刘氏主张用清凉之剂,即《素问》所谓“风淫于内,治以辛凉”的原则。 湿与火热的关系亦十分密切。刘完素认为,湿虽为阴邪,在五行属土,但火热可以生土湿。所以他说:“夫诸湿者,湿为土气,火热能生土湿也。故夏热则万物湿润,秋凉则湿物燥干也。湿病本不自生,因于火热怫郁,水液不得宣通,即停滞而生水湿也。”反之,刘氏又认为“积湿成热”。既然热可生湿,湿可生热,所以二者亦可以相兼为病。刘氏论水肿时就指出了:“诸水肿者,湿热之相兼也。”“湿热相搏,则怫郁痞隔,小便不利而水肿也。”因此,刘氏治疗这类水肿腹胀,则主张用辛苦寒药为君,认为“以其辛苦寒药,能除湿热怫郁痞隔故也”。由于以上原因,湿与火热的关系也是十分密切的。当然,亦有属寒湿为病者,但刘氏认为:“虽病水寒不得宣行,亦能生湿,虽有此异,亦以鲜矣。” 燥与火热的关系,刘氏亦有卓见。首先,他补充了《内经》病机中燥气为病的内容。并阐发燥为阴邪的特点。他指出燥气“寒月甚而暑月衰”。这就是因为“寒能收敛,腠理闭密,无汗而燥,故病甚也。 热则皮肤纵缓, 腠理疏通而汗润,故病衰也。”他又指出,“燥渴之为病也,多兼于热”,“风热胜湿为燥。”“燥干者,今肺之本燥,金受热化,而成燥也。”,火热极甚,水液干而不润于身,皮肤乃启裂,手足有如斧伤而深二三分者。即热盛津伤亦可成燥。刘氏并以《易》所说:“燥万物者,莫熯于火”,作为论据。这样,燥气就与火热分不开了。所以刘氏总结说:“金燥虽属秋阴,而其性异于寒湿,反同于风火热也。”也正由于燥与火热之性质有相似之处,故二者又易相兼为病。可见,燥与火热也有相当密切的关系。治疗时,刘氏针对燥证产生的两方面病机,提出了相应的治疗原则。 他说:“宜开通道路,养阴退阳,凉药调之,慎毋服乌附之药。” 寒与火热之气,一为纯阴,一为纯阳,水火难融,二者不可相兼为病。但二者还有一定关系。刘完素指出,若由于感冒寒邪,或内伤生冷,使“冷热相并”,均能使“阳气怫郁,不得散”而生热,不可便认为寒, 而“当以成证辨之。” 即伤于寒邪,由于阳气怫郁,也可化生热证。 既然风、湿、燥、寒与火热均有一定的关系,有的还十分密切,因此,风、湿、燥、寒诸气为病可以化生火热,而火热为病又可产生风、湿、燥、寒诸证,六气之中,火热就成为中心了,这就是刘完素“六气皆能化火”说的基本观点。 因此其治疗六气为病,很重视风、湿、燥、寒与火热的关系。其在《宣明论方》中所举方药,颇反映这一特点。风邪为病,创立防风通圣散,一以祛风,二以泻火,盖风生于热,以热为本,以风为标之故。 火热为病, 制神芎丸清热兼散风火,大金花丸则苦寒直折,盖风火热三者多易相兼为病故也。湿邪为病,则用三花神佑丸、葶苈木香散,祛壅宣通,祛水消肿,但用药偏寒凉,立意于火热怫郁水湿内生之旨。燥邪为病,多兼火热,故用人参白术散、绛雪散等,清火燥湿,亦本于六气化火之说。可见,河间论治与其理论一脉相承,并非泛泛空谈。 4.火热病证治 刘氏对火热病机研究颇深刻,因而对火热病证的治疗亦总结出一套经验。刘氏据《内经》“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未满三日者,可汗而已;已满三日者,可泄而已”的认识,指出伤寒即是热病,在临床上只有表里两大类型。 他认为表证固应汗解,虽然表证可用麻黄汤汗解,或用桂枝汤解肌,但因外感初起,多是怫热郁结,这时用辛甘热药,虽能发散,但若发之不开,会使热病转甚,甚至可见发黄、惊狂诸变证。惟有用辛凉或甘寒以解表,才是正治。明确提出辛凉解表的方法,并根据具体情况而随证应用。 阳热郁遏于表,虽亦见恶寒战栗诸证,实为阳热郁极而产生的假象,不能用辛热解表以助其热,而应以石膏、滑石、甘草、葱、豉等以开发其郁结但必须从脉证上细心分辨。 夏季暑热当令,一般不宜用麻黄、桂枝等辛热解表。若必须使用时,也应适当增入寒性药物,否则会助长热邪而发生他变。可加入黄芩、石膏、知母、柴胡、地黄、芍药、栀子、茵陈、葱白、豆豉等,或 “如世以甘草、 滑石、葱、豉寒药发散甚妙。” 至于表证而兼有内热的,一般可用表里双解的办法, 如防风通圣散、 双解散,即为两解表里之剂。或用天水一凉膈半,或用天水凉膈各半,以散风壅,开结滞,使气血宣通,郁热便可自然解除对于里证的治疗,刘完素根据临床表现提出了三种不同的治法。 凡里证见而表证已解,仅有里热郁结,见有脉实而不浮,不恶风寒,自汗谵语,咽痛腹满,而大便不行,有可下之证者,属热邪郁结在里,当用承气汤。刘氏更创立了三一承气汤,而广泛应用于多种里证。凡伤寒杂病见腹满咽干,烦渴谵妄,心下按之硬痛,小便赤涩,大便秘结者;或湿热内甚,下利臭秽,热甚喘嗽,闷乱惊悸,癫狂抽搐者;或目疼口疮,舌肿喉痹,痈疡疮癣,胃热发斑者;或久壅风热,暴伤酒食,烦心闷乱,僵仆卒中,暴喑不语者;或蓄热内甚,阳厥极深,脉反沉细欲绝;或表邪内陷,热并于里,则里热亢极, 阳极似阴,反为寒战,脉微欲绝者;或风热燥甚, 客于下焦,而大小便涩滞不通者,均可应用。 若热毒极深,以致烦躁干呕,口燥咽干,喘满,甚至阳厥极深,蓄热内甚,四肢逆冷,或用汗吐下后而热不退者,又当用黄连解毒汤清热解毒,或与承气汤配合应用。 若大下之后,热势尚盛,可用黄连解毒汤清解余热。若热极失下,残阴欲绝,又应当用黄连解毒汤合凉膈散,或白虎汤合凉膈散,养阴退阳。 对里证的治疗,或攻下里热,或清热解毒,或养阴退阳。若邪气在表而又兼里证者,刘氏又主张表里双解。至于邪在半表半里者,刘完素宗仲景之法,用小柴胡汤和解之。总之,刘氏治疗火热病证,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可说在宋金以前言火热病证的治疗者,无出其右。 刘完素之所以对火热病机与治法有较深刻的认识,是其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在医疗过程中不断总结出来的。正如他说:“余自制双解、通圣辛凉之剂,不遵仲景法桂枝、 麻黄发表之药, 非余自街,理在其中矣。故此一时、彼一时,奈五运六气有所更,世态居民有所变,天以常火,人以常动,动则属阳,静则属阴,内外皆扰,故不可峻用辛温大热之剂。” 5.杂病的治疗经验 刘完素很重视杂病的研究,尤其重视《内经》杂病理论的研究。在《素问》、《灵枢》中虽然提到大量杂病,但方药仅仅记述了汤液醪醴、生铁落饮、左角发酒、泽泻饮、鸡矢醴、菠翘饮、马膏膏法、治口甘方、乌铡骨丸、豕膏、半夏汤、棉布熨法等十二方。刘氏根据自己多年的临床体会对《素问》的五十一种杂病一一提出了治疗方药,使《内经》杂病理论与临床紧密结合。 刘氏在论述每一病证时,首先提出对这一症证的认识,然后列以治疗方药。如其论述结阳证时,首先指出了:“结阳证,主四肢,四肢肿,热胜则肿,四肢者, 诸阳之本, 阳结者,故不得行于阴脉,阴脉不行故留结也。” 较之 《素问·阴阳别论》“结阳者,肿四支”的认识要深人得多。而且刘氏还提出用“犀角汤主之,治阳结,四肢肿满,热菀不散,或毒攻注,大便闭涩。犀角、玄参、连翘、柴胡各半两, 升麻、木通各三钱,沉 香、射干、甘草各一分,芒硝、麦门冬各一两。”方中一派清解邪热之品,又有降气之沉香,泻下之 芒硝,升散之升麻,使郁热得清,阳气得行,故可治疗结阳证。再如鬲消一证,《素问·气厥论》仅有“心移热于肺,传为鬲消”的记载。刘氏发挥指出了:“二者心膈有热,久则引饮为消渴耳。”并选用麦门冬饮子益气养阴、生津止渴以治之,药证合拍,足以体现其临证的丰富经验。 刘完素对消渴一病的认识尤有独到之处,曾专著《三消论》加以阐发。他认为消渴有三,“若饮水多而小便多者,名曰消渴;若饮食多而不甚饥,小便数而渐瘦者,名日消中;若渴而饮水不绝,腿消瘦而小便有脂液者,名曰肾消。”成为后世分消渴为上消、中消、下消之宗本。而其对该病病机的认识,也是十分深刻的。他说:“如此三消者,其燥热一也,但有微甚耳。”因此,刘氏认为治疗时用“燥热毒药助其强阳,以伐衰阴”,是“实实虚虚之罪也。”主张“补肾水阴寒之虚,而泻心火阳热之实, 除肠胃燥热之甚,济一身津液 之衰,使道路散而不结,津液生而不枯,气血利而不涩,则病日已矣。”这些看法,都有很重要的临床意义,足见刘氏治疗杂病的学识是很深博的。刘氏阐发火热论,但并非唯寒凉攻邪论者,还是强调辨证施治这一中医诊治法则的。对于虚寒病证,刘氏亦常用温补剂,若《宣明论方·补养门》中,就有如双芝丸、内固丹、大补丸、水中金丹、丁香附子散等,尤其是所创立的地黄饮子,药用熟地黄、巴戟天、山茱萸、石斛、肉 苁蓉、附子、五味子、官 桂、白茯苓、麦门冬、菖蒲、远志,以治喑痱,为后世医家所习用,亦属温补之剂。可见,刘氏对杂病的治疗还是不拘“火热论”的观点的。对此,我们应对刘氏的学术思想有一正确评价。
【原著选读】 《病机论》 论日:察病机之要理,施品味之性用,然后明病之本焉。故治病不求其本,无以去深藏之大患,故掉眩收引,膹郁肿胀,诸痛痒疮,皆根于内。夫百病之生也, 皆生于风寒暑湿燥火, 以之化之变也。经言盛者泻之,虚者补之,余锡以方士,而方士用之, 尚未能十全, 余欲令要道必行,桴鼓相应, 犹拔刺雪污, 工巧神圣,可得备闻。《灵枢经》曰:刺深而犹可拔,污深而犹可雪。庄子曰:雪犹洗也。岐伯曰:审察病机,无失气宜,此之谓也。 黄帝曰:愿闻病机何如?岐伯对曰:诸风掉眩,皆属于肝。少虑无怒,风胜则动。肝者罢极之本,魂之居也,其华在爪,其充在筋,以生血气,其味酸,其色苍,为将军之官,谋虑出焉,此为阴中之少阳,通于春气,其脉弦。王注曰:肝有二布叶一小叶,如木甲拆之状,故经所谓其用为动,乃木之为动,火太过之政,亦为动,盖火木之主暴速,所以掉眩也。掉,摇也。眩,昏乱也。旋运,皆生风故也。是以风火皆属阳,阳主动,其为病也,胃脘当心痛,上支两胁,隔咽不通,食饮不下,甚则耳鸣眩转,目不识人,善暴僵仆,里急绠戾,胁痛呕泄,甚则掉眩巅疾,两胁下痛引少腹,令人善怒也,虚则目识无所见,耳无所闻,善恐如人将捕之。凡病肝木风疾者,以热为本,以风为标,故火本不燔,遇风冽乃焰。 肝本不甚热, 因金衰而旺。肺金不胜心火,木来侮于金,故诸病作矣。其为治也,燥胜风。王注曰:风自木生,燥为金化。风余则制之以燥,肝胜治以清凉,清凉之气,金之气也,木气之下,金气承之。又曰:“风淫于内,治以辛凉”。“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故木主生荣而主春,其性温。故风大则反凉而毁折,是兼金化制其木也。故风病过极,而反中外燥涩,是反兼金化也。故非为金制其木,是甚则如此。中风偏枯者,由心火暴盛,而水衰不能制,则火实克金;金不能平木,则肝木胜,而兼于火热,则卒暴僵仆。凡治消瘅仆击,偏枯痿厥,气满发,肥贵膏粱之疾也,故此脏气平则敷和,太过则发生,不及则委和。 诸痛痒疮,皆属于心。静则神明,热胜则肿,心者生之本,神之变也,其华在面,其充在血脉,为阳中之太阳,通于夏气,其脉钩,其味苦,其色赤,为君主之官,神明出焉,此阳中之太阳也。王注曰:心形如未敷莲花,中有七空,以导引天真之气,神明之宇也。经所谓其用为燥,火性燥动,其明于外,热甚火赫,铄石流金,火之极变也;燔焫山川,旋反屋宇,火之灾眚也。故火非同水,水智而火愚,其性暴速,其为病也,当胸中热,嗌干,右肤满,皮肤痛,寒热咳喘,唾血,血泄,鼽衄嚏呕,溺色变,甚则疮痒肘肿,肩背臑缺盆中痛,疡疹身热惊惑,恶寒战栗,谵妄,衄蠛语笑,疮疡血流,狂妄目赤,胸中痛,胁支满,胁下痛,背膺肩甲间痛,两臂痛,虚则胸腹大,胁下与腰背相引而痛。其为治也,以寒胜热。王注曰:小热之气,凉以和之,大热之气,寒以取之,甚热之气,汗以发之,发之不尽,逆制之, 制之不尽,求其属以 衰之。 又曰:壮水之主,以制阳光。经曰:气有多少,病有盛衰,治有缓急,方有大小,此之谓也。是以热淫于内,治以咸寒,佐以苦甘,以酸收之,以苦发之。心欲软,急食咸以软之。君火之下,阴精承之;火气之下,水气承之。是故火主暴虐,故燥万物者,莫熯乎火,夏月火热极甚, 则天气熏和,而万物反润,以水出液,林木津流,及体热极而反汗液出,是火极而反兼水化。俗以难辨,认是作非,不治已极,反攻王气,是不明标本,但随兼化之虚象,妄为其治,反助其病而害于生命多矣。故此脏平则升明,太过则赫曦,不及则伏明。王注曰:百端之起,皆自心生。 诸湿肿满,皆属脾土。 味和气化, 湿胜则濡泄。脾者仓廪之本, 营之居也, 名曰器,能化糟粕,转味而人出者也,其华在唇,其充在肌,其味甘,其色黄,故为仓廪之官,又名谏议之官,五味出焉。 此至阴之类,通于土气,为阴中至 阴,脾也,其脉缓。王注曰:脾形象马蹄,内包胃脘,象土形也,其用为化,兼四气聚散,复形群品,以主溉灌肝心肺肾,不主于时,寄旺四季,经所谓善不可见,恶者可见也。其变骤注,其灾霖溃,其为病也, 胕肿骨痛阴淖,按之不得,腰脊头颈 痛,时眩,大便难,阴气不用,饮不欲食,咳唾则有血,积饮否膈中满,霍乱吐下,善讥肉痿,足不收行,胁膜呕吐,泄注下。王注曰:脾热则生湿,虚则腹满肠鸣歹食泄食不化者, 有胃之寒者, 有胃之热者,色白澄彻清冷,皆属于寒;色黄水赤浑浊,皆属于热。故仲景曰:邪热不杀谷,火性疾速,此之谓也。其为治也,风胜湿,湿自土生,风为木化,土余则制之以风,脾盛治之以燥,故湿伤肉,湿胜则濡泄,甚则水闭胕肿。王注曰:湿为水,水胜则肿,水下形肉已消。又曰:湿气为淫,皆为肿满,但除其湿,肿满自衰。若湿气在上,以苦吐之;湿气在下,以苦泻之,以淡渗之。治湿之法,不利小便,非其治也。 故湿淫所胜, 平以苦热,佐以酸辛,以苦燥之,以淡泄之。若湿上甚而热,治以苦温,佐以甘辛,以汗为故而止。湿淫于内,治以苦热,佐以酸淡,以苦燥之,以淡泄之,脾苦湿,急食苦以燥之。又曰:土气之下,木气承 之,《本草》曰: 燥可去湿, 桑白皮,赤小豆之属。王注曰:半身已上,湿气有余,火气复郁,所以明其热能生湿,经所谓 “风寒在下,燥热在上, 湿气在中,火游行其间,是亦热之用矣”。故土主沉黔,云雨而宏静,雨热极甚,则飘骤散落,是反兼风木制其土也。若脾热甚,土自壅,燥去其湿,以寒除热,脾土气衰,以甘缓之,所以溏泄积饮,痞隔肿满,湿热干涸消渴,慎不可以温药补之。故积温成热,性之温,乃胜气之药也。故此脏喜新而恶陈,常令滋泽,无使干涸,土平则备化,太过则敦阜,不及则卑监。 诸气胺郁病痿,皆属于肺金。燥胜则干,肺者气之本, 魄之处也, 其华在毛,其充在皮,其味辛,其色白,而为相傅之官,治节出焉,为阳中之少阴,通于秋气,其脉毛。王注曰:肺之形,象人肩,二布叶一小叶,中有二千四空行列,以分布诸脏清浊之气,经所谓其用为固,其变肃杀,其眚苍落。其为病也,骨节内变,左胠胁痛,寒清于中,感而疟,太凉革候,咳,腹中鸣,注泄鹜溏,咳逆心胁满,引小腹,善暴痛,不可反侧,嗌干面尘色恶,腰痛,丈夫疝,妇人少腹痛,浮虚,鼽、尻、阴股、髀、腨、胕痛。是病皴揭,实则喘厥逆气,肩背痛,汗出,尻、阴股、膝、髀、腨、胕、足皆痛;虚则少气不能报息,耳聋嗌干。其为治也,热胜燥,燥自金生,热从火化,金余则制之以火,肺胜则治之以苦。 又曰:金气之下, 火气承之。燥淫于内,治以苦温,佐以苦辛,以苦下之。若肺气上逆,急食苦以泄之。王注曰:制燥之胜,必以苦温,故受干病生焉。是以金主于秋而属阴,其气凉。凉极天气清明,而万物反燥,故燥若火,是金极而反兼火化也,故病血液衰也,燥金之化极甚,则烦热气郁痿弱, 而手足无力不能收持也。 凡有声之痛,应金之气,故此脏平气则审平,太过则坚成,不及则从革。 诸寒收引, 皆属于肾水。 寒胜则浮,肾者主蛰,封藏之本,精之处也,其华在发,其充在骨,其味咸,其色黑,为作强之官,伎巧出焉,为阴中之太阴,通于冬气,其脉石。王注曰:肾脏有二,形如豇豆相并,而曲附于膂筋,外有脂裹,里白表黑,主藏精。 故《仙经》曰: 心为君火,肾为相火。是言在肾属火,而不属水也。经所谓膻中者,臣伎之官,喜乐出焉。故膻中者,在乳之间,下合于肾水,是火居水位,得升则喜乐出焉。虽君相二火之气,论其五行造化之理,同为热也。故左肾属水,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系胞,右肾属火,游行三焦,兴衰之道由于此,故七节之傍,中有小心,是言命门相火也。经所谓其变凝冽,其眚冰雹,其为病也,寒客心痛, 腰腿痛, 大关节不利,屈伸不便,若厥逆痞坚,腹满寝汗,实则腹大胫肿,喘咳身重,汗出憎风;虚则胸中痛,大小腹痛,清厥意不乐。王注曰:大小腹,大小肠也。此所谓左肾水发痛也。若夫右肾命门相火之为病,少气,疮疡,疥癣,痈肿, 胁满,胸背首面四肢浮肿,腹胀 呕逆,瘛疚,骨痛,节有动,注下温疟,腹中暴痛,血溢,流注精液,目赤心热,甚则瞀昧暴痛,瞀闷懊憹,嚏呕疮疡惊躁,喉痹耳呜,呕涌暴注,瞤瘛暴死, 瘤气结核丹熛, 皆相火热之胜也。其为治也,寒胜热,燥胜寒。若热淫于内,治以咸寒;火淫所胜,平以咸冷。故相火之下,水气承之。如寒淫于内,治以甘热,佐以苦辛;寒淫所胜,平以辛热,又曰:肾苦燥,急食辛以润之,肾欲坚,急食苦以坚之。故水本寒,寒急则水冰如地而能载物,水发而雹雪,是水寒亢极,反似克水之土化,是谓兼化也。所谓寒病极者,反肾满也。左肾不足,济之以水, 右肾不足, 济之以火,故此脏水平则静顺,不及则涸流,太过则流行。 诸厥固泄,皆属于下。厥谓气逆,固谓禁固,气逆则肝肾失守,失守则不能禁固,出入无度,燥湿不恒,故气下则愈也。经所谓厥气上行,满脉去形。(《素问病机气宜保命集》)
刘完素善治火热病证,创立了火热论,名噪一时,影响颇大,据史料记载,亲炙河间之学者,有穆大黄、马宗素、荆山浮屠等。 穆大黄,姓穆,其名字里贯,俱无从考,人以大黄名之,可见其是善用寒凉者无疑,仅在锦溪野叟跋《三消论》记有:“麻征君止取《三消论》即付友人穆子昭,子昭乃河间门人穆大黄之后也。”证明穆大黄是刘完素之门人。但其无著作传世,学术思想无以了解。 马宗素,平阳人,著《伤寒医鉴》一卷。《宋以前医籍考》说:“按《医学源流》引《列代名医图》曰:‘金有何公务、侯德和、马宗素、杨从正、袁景安’。而是书又载正治反治之法,日闻诸守真之言,则宗素亦金人,当得亲炙于守真之门者。” 刘完素很重视对仲景《伤寒论》的研究.,称仲景为“亚圣”, 但他据《素问·热论》 研究六经,认为伤寒是热证,不言寒证,而六经之病仅是表里传变。因此,治疗时,主张“伤寒无汗,表病里和, 则麻黄汤汗之, 或天水散之类亦佳。表不解,半人于里,半尚在表者,小柴胡汤和解之,或天水、凉膈散甚良。表里热势俱甚者,大柴胡汤微下之。更甚者, 大承气汤下之。 表热多,里热少者,天水一凉膈半和解之,里热多,表热少,未可下之者,凉膈天水各半调之,势更甚者,小承气汤可之。表证解,但有里证者,大承气汤下之,凡此诸可下者,通宜三一承气汤下之。发汗不解,下后前后别无里证者,通宜凉膈散调之,以退其热。两感仿此而已”,“伤风自汗,表病里和者,桂枝汤解肌,半在表半在里,白虎汤和解之,病在里者,大承气汤下之。” 马宗素大倡其说, 对河间研究《伤寒论》的思想加以总结,指出:“守真首论伤寒之差谬,故一切内外所伤,俱有受汗之病,名曰热病,通谓之伤寒。”“守真曰:人之伤寒,则为热病,古今一同,通谓之伤寒病。前三日太阳、阳明、 少阳受之, 热在于表,汗之则愈;后三日太阴、少阴、厥阴受之,热传于里,下之则愈。六经传变,由浅至深,皆是热证,非有阴寒之证。古圣训阴阳为表里,惟仲景深得其意,厥后朱肱《活人书》,特失仲景本意,将阴阳二字释作寒热,此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矣。”可见马宗素传河间之学,在阐发河间革新《伤寒论》认识上颇有贡献。 荆山浮屠,亦是刘完素门人,但其姓氏里籍无从考据,仅《明史·列传》记有:戴思恭又学医于宋内侍钱塘罗知悌,知悌得之荆山浮屠,浮屠则河间守真门人也”可为佐证。 罗知悌,字子敬,号太无,钱塘人,据明史料说明他是刘完素的再传弟子,但罗氏又是朱震亨的老师。河间之学,传至罗知悌已有变化,正如宋濂《丹溪先生墓表》所说:“罗司徒知悌,宋宝佑中寺人,精于医, 得金士刘完素之学, 而旁参于李杲、张从正二家。尝言医学之要,必本于《素问》和《难经》,而湿热相火,为病最多,人罕有知其秘者。兼之长沙之书,详于外感,东垣之书,详于内伤,必两尽之,治疾方无所憾。区区陈裴之学,泥之且杀人。”正因如此,朱震亨从学于罗知悌,重视内伤火热病研究,创立“阳有余阴不足论”,自成滋阴一派。然从其学术渊薮来看,亦是河间学派的继承与发展。 私淑刘完素之学者,有葛雍、镏洪、张从正诸人。 葛雍字仲穆,号华盖山樵。 据《医籍考》云:“编《河间刘守真伤寒直格》三卷,亦为传河间之学者。” 《伤寒直格》卷中阐发了“伤寒总评”,与刘完素研究《伤寒论》看法完全一致,仍以六经分表里,而不训作寒热,主张“六经传受,乃外感于寒而为热病”,治疗但分表里,以汗下为法,卷下载治疗常用方药,除仲景麻黄汤、桂枝汤等外,若益元散、凉膈散、黄连解毒汤、三一承气汤等刘完素习用之方,一一载入,是传刘氏之学的代表人物。 镏洪,号瑞泉野叟,根据《伤寒辨注说:“《伤寒心要》,都梁镏洪编,其论伤寒,大率以热病为主,此得河间之一偏。”可见其亦是私淑河间之学者。《伤寒心要》全书一卷, 其论伤寒治法,仍不出双解散、黄连解毒汤、大、小柴胡汤、三一承气汤诸方,与刘完素之学术思想别无二致。 张从正,虽为攻邪派之代表,自成一家,但其学术思想受河间之学影响颇大,故《金史·本传》径称:“张从正,精于医,贯穿《素》、《难》之学,其法宗刘守真,用药多寒凉,然起疾救死多取效。”不过,河间之学传至张从正,又为之一变,其主张“攻邪已病”,另创新说,但从学术源流分析,也是河间之学的进一步发展。 以上可见,河间之学自刘完素为开山,创立“火热论”以后, 颇受当时中医界的重视, 影响很大,师承其说者大有人在,私淑发展其说者更不乏人,他的学说对后来形成的滋阴派、攻邪派均有很大启示,并对温病学说的形成亦有深远影响,所以说,刘完素对中医学的贡献应当给予充分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