阐述疫疹的病因、特征与流行趋势,适合温病学者掌握其防治要点。
疫疹是由疫疠毒邪所致以肌肤发有斑疹为基本特征的急性外感热病。本病发病急,传变快,临床上以壮热、肌肤斑疹、伴有各种出血为特征。疫疹属温疫中一类病证,其发病有一定的季节性,较强烈的传染性和流行性。近十多年本病有流行的趋势,应注意预防和积极的治疗。 中医对出疹和发斑疾病的认识,历史悠久。对疹的最早记载为《素问·至真要大论》所曰:“少阳司天,客胜则丹胗外发”,此处所言丹胗,即是火毒炽盛而外发的红疹。对斑的记载则首见于《金匮要略·百合狐惑阴阳毒病脉证》篇所说,“面赤斑斑如锦纹”为外感阳毒病主要症状之一。斑疹相提并论,见于隋代巢元方《诸病源候论·伤寒斑疮候》:“毒既未散而表已虚,热毒乘虚出于皮肤,所以发斑疮隐疹如绵文,重者,喉口、身体皆成疮也”。 明清时期的温病学家,对温病斑疹倍加重视,认识也逐渐深化。明末吴又可《温疫论》有发斑、发斑战汗合论专章,指出疫邪留于气分,解以战汗,留于血分,解以发斑,视斑出为邪解征象之一。清代《感证宝筏·卷三·斑疹》曰:“凡温疫时感,每有‘内斑’。其血发于肠胃嗌膈之间,肌肤间不得而见。”此处所指“内斑”,系内脏表面瘀斑而言,或为发斑证合并内出血较多者,可见当时对发斑已有相当细致的观察。叶天士认为“斑疹皆是邪气外露之象”,但“宜见不宜见多”,并主张“急急透斑为要”。叶天士在《温热论》中,还将斑分为“阳斑”、“阴斑”、“虚斑”。清代医家对斑和疹的病机和治法,有一定区别。陆子贤说,“斑为阳明热毒,疹为太阴风热”,吴坤安说:“斑由阳明胃热而发,疹因肺受风温而生”,故斑宜清胃泄热、凉血化斑;疹应宣肺达邪,清营透疹。” 疫疹作为病名首见于清代余师愚的著作《疫疹一得》。余氏认为“疫疹者,四时不正之疠气。夫疠气,乃无形之毒,胃虚者感而受之”,“大者为斑,小者为疹”,余氏所指斑与疹实无本质区别,仅是大小之异,并专指热疫而肌肤发斑疹的急性热病,和一般四时温病所发斑疹既有联系又有一定区别。 根据疫疹的临床特征,西医学中的登革热、登革出血热、斑疹伤寒、流行性出血热部分证候等均可参照本病辨证论治。
疫疹是肌肤发有斑疹的疫病,故具有较强的传染性和流行性。其基本病因病机,乃是疫疠毒邪窜扰营血而致。由于疫疠毒邪性质同样具有六淫邪气的致病特点,其病机、病变部位、传变方式和临床表现,均有一定的差别。 挟湿之疫疠毒邪,是导致湿热疫疹,邪伏膜原的主要病邪。明代吴又可在《温疫论》中,对此有深刻的认识,指出:“夫温疫之为病,非风、非寒、非暑、非湿,乃天地间别有一种异气所感。”“杂气为病,更多于六气”。吴氏所说的杂气,实为后世所指湿热性质的疫疠毒邪。邪从口鼻而入,伏于人体半表半里之膜原,表现为湿热蕴伏膜原的证候,多见于湿热疫疹。 另一类不挟湿之疫疠毒邪,如具风热、暑热等性质的疫疠毒邪是导致暑热疫疹的病邪。清代余师愚在论述疫疹时,在吴又可认识的基础上有进一步发挥,认为“热疫乃无形之毒”、“疫既曰毒,其为火也明矣”。其性暴疠猖獗,有炎炎之势。邪从口鼻而入,聚于肺胃,病变重心在胃,病势充斥十二经,临床表现为表里上下受病、病情复杂多变。王孟英称余氏所论乃“独识淫热之疫”,多见于暑热疫疹。 本病的发病,取决于人体的正气强弱和邪气盛衰。吴又可指出:“本气充满,邪不易入;本气适逢亏欠,呼吸之间,外邪因而乘之。”又指出感邪重的,立即发病,感邪轻的,未必即病,正确阐述正气和邪气的辩证关系。余师愚亦谈到“以其胃本不虚,偶染疫邪,不能入胃。”无论是“本气”或“胃气”,都说明人体正气不虚,病邪不易伤人,难以引起发病。倘若疫疠毒邪太盛,超过人体防御能力,就可导致疫疹的发生。 疫疹肌肤发斑疹的病机;主要取决于感邪的方式、性质以及毒蕴部位的深浅。如风热之疫邪多自口鼻而犯太阴、壅迫于肺、波及营分,自血络而发为之疹;暑热之疫邪多直干于阳明,炽盛于胃,内陷营血,从肌肉而发为之斑,所以古人有“斑为阳明热毒,疹为太阴风热”之说。
2.疫疹有较强的传染性和流行性疫疹是温疫中的一类疫病,故有较强的传染性,能引起流行。 3.具有疫疹的基本特征即临床见起病急骤,迅速传变,症状复杂,病情凶险。本病初起虽有恶寒发热卫分证候,但迅速出现邪热充斥表里,憎寒壮热、头痛身疼、周身关节疼痛、肌肤发斑疹等气营(血)两燔的证候。病情变化较快,可出现热陷心包、厥脱、尿闭等危重证候。 疫疹所涉及西医病种较多,且为病情较重的急性传染病,故诊断中既要重视中医诊断和辨证,又要重视西医传染病的诊断,及时作出疫情报告和采取对应的预防措施。
疫疹主要与内伤发斑、药物斑疹和其他有斑疹的温病相鉴别。 1.内伤发斑多因七情劳倦导致脏腑失和、阴阳失调、气血逆乱而致血瘀皮下,形成大小不等的瘀斑。中医辨证多属虚斑、阴斑,如气虚不能摄血;血虚内热伤络;肝肾阴虚,虚火灼伤脉络;脾阳或肾阳不振,阴寒内盛,无根之火浮散于外,亦可伤及血络。内伤发斑,大多起病缓慢,一般无发热或断续发热,无传染性和流行性,一般斑色淡红,隐而不显,分布稀疏。辅助检查如血象、骨髓象或其他特殊检查,可以助诊。 2.药物斑疹因服用某些药物引起的一种过敏性皮肤病。如抗生素类、磺胺类、解热镇痛药类、镇静安眠药及某些中药如蟾蜍、穿心莲、六神丸等均可引起药疹。其斑疹的形状多样,病情的轻重与皮疹严重程度关系密切,并有服药史,全身症状除有发热外,其他症状较轻,病情进展较缓慢,可资鉴别。 其他有斑疹的温病,如风温、春温、湿温、烂喉痧及小儿科的麻疹、水痘等亦可发斑疹,宜根据发病季节、各病的特有症状、斑疹形态、病情传变等情况予以鉴别。
疫疹初起,可表现为风热郁肺伤络或因暑热兼湿而见卫气同病,或因湿热而邪遏膜原,或因热毒而炽盛阳明。感邪轻而正气较盛者,疫疹可不传变而终止于气分阶段;感邪重而正气较虚者,疫邪化燥化火,可深入营血分或下焦,出现气营血两燔、血热妄行、毒陷心包等证候。严重者因疫毒亢极、或气血逆乱而可导致正气暴脱。疫疹后期,正气将复而余热未退,可出现余邪未净证候。 治疗总的原则应是清热透疹、凉血化斑。疫疹初起,风热伤络宜疏散风热、宣肺透疹;若暑热遏阻卫气,宜清暑化湿透疹凉斑;若邪伏膜原,宜疏利透达,辟秽化浊;若阳明热炽、迫于营血者,宜清胃解毒,凉血化斑。疫疹极期见气营(血)两燔,宜清气凉营,解毒化斑;若血热妄行宜清热解毒,凉血止血;若毒陷心包者,宜清心开窍,凉血解毒;若正气暴脱者宜益气固脱,回阳救逆。疫疹后期肺胃阴伤者宜滋养肺胃之阴;若肝肾阴伤者宜滋补肝肾;若余邪未净、气阴两伤者宜清泄余热、益气生津。 (一)风热伤络 【证候】发热,微恶风寒,头痛咳嗽,突起肌肤红疹,发无定处,以头面四肢为多,舌尖红,苔薄白或微黄,脉浮数。 【分析】本证见于疫疹初起,风热郁肺,从血络而发。发热恶风寒是风热袭于肌表,卫气被郁之故。头痛乃风热上扰清窍。咳嗽乃肺气不宣,肺气上逆所致。肌肤红疹乃风热郁肺,波及营分,从血络而出之故。起病突然,发无定处而以头面四肢为多,乃风为阳邪,具善行而数变的性质所致。舌尖红,苔薄白或微黄,脉浮数乃风热之疫疠毒邪客于卫分之征。 【治疗】疏散风热,宣肺透疹。治以银翘散加减。 银翘散(方见风温章) 发热恶寒较重者加防风、蝉蜕;皮肤瘙痒剧烈者加僵蚕、白蒺藜;内热较重者去淡豆豉、荆芥,酌加生地、丹皮;热盛伤阴而口渴、咽痛者去荆芥、淡豆豉,加天花粉、桔梗、玄参;热毒较明显者去荆芥,加大青叶、黄芩、山栀之类。 (二)卫气同病 【证候】发热微恶风,无汗或少汗,头痛身痛,颜面潮红,疹色鲜红或深红,四肢倦怠,口微渴,舌边尖红,苔黄微腻,脉滑数或濡数。 【分析】本病多见于疫疹初起,暑热兼湿之疫疠毒邪既侵袭卫表,又传于气分之卫气同病证。邪袭卫分,卫阳被郁,则热重寒轻,无汗或少汗。邪热上攻头面则头痛面赤,淫热内窜营分血络,则疹色鲜红,若热毒较重,则颜色深红。暑为火热且多挟湿,暑湿滞于经络则身痛,骨节疼痛,四肢倦怠,口微渴。舌边尖红苔黄或微腻,脉滑数或濡数,是暑热疫疠毒邪,邪在卫分气分或兼湿之象。 【治疗】清暑化湿,透表解肌。方用新加香薷饮合柴葛解肌汤加减。 新加香薷饮合柴葛解肌汤加减 葛根银花连翘柴胡黄芩淡竹叶香薷甘草白扁豆赤芍丹皮 若见肌肉、关节疼痛较甚者,可加秦艽、桑枝、薏苡仁;若热盛、汗多、口渴者,宜去香薷, 加生石膏、知母、天花粉。 (三)邪遏膜原 【证候】畏寒或寒战,壮热,继而但热不寒,头痛且重,面目红赤,疹粒显现,肢体沉重酸楚,纳呆,胸脘痞闷,呃逆或呕吐,秽气喷人,腹满胀痛,腹泻或便秘,小便短赤,舌红绛,苔白厚腻浊或白如积粉,脉濡数。 【分析】本证为湿热疫疠毒邪郁遏膜原之证。邪遏膜原,困阻气机,阳气不能外达,故见畏寒或寒战,这和恶风发热之邪袭卫表病机不同。湿热久郁化热,邪热蒸蕴,故但热不寒。邪热上攻头面,故头痛,面目红赤。邪热侵扰营分血络,故疹现。湿热疫毒阻滞经络,故四肢沉重酸楚;阻遏脾胃气机,故见纳呆,胸脘痞闷,呃逆或呕吐,秽气喷人,腹满胀痛。湿热疫毒蕴结下焦,则小便短赤,腹泻或便秘。舌红绛,苔白腻厚浊或白如积粉,脉濡数,均为湿热疫毒邪郁遏膜原之征象。 【治疗】疏利透达,辟秽化浊。方以达原饮加减。 达原饮 槟榔厚朴草果仁知母芍药黄芩甘草 若热甚者,可加青蒿、柴胡、银花;若呕恶甚者,可加制半夏或竹茹;若疹出甚多,色深或夹斑显现,加丹皮、赤芍、大青叶;若大便秘结,可加大黄(后下)、芒硝。 (四)热炽阳明、迫及营血 【证候】壮热日晡益甚,口渴引饮,烦躁不宁或腹满便秘,斑色红赤,甚或紫黑,初见于胸膺部,迅速发展至背、腹及四肢等处,舌红、苔黄燥,甚或干裂,脉洪大或沉实。 【分析】本证系感受暑热疫疠毒邪,直传阳明胃腑或由肺卫之风热疫疠毒邪,内传入里。阳明胃热炽盛,则壮热,日晡益甚,口渴引饮,烦躁不宁。热结腑实则腹满便秘。热毒炽盛,则斑色红赤或紫黑。斑疹先胸膺而后布及腹背四肢,皆因胃腑热毒由内达外之故。舌红苔黄燥、脉洪大,则是阳明气分热盛之征。 【治疗】清胃解毒,凉血化斑。用化斑汤加减。 化斑汤(见春温章) 方中石膏、知母、甘草、梗米即为白虎汤,可辛寒清气,直折阳明之热,以水牛角易犀角,有凉血化斑之功。本方可加丹皮、大青叶以增强凉血、解毒、化斑之力。若兼腑实者可加大黄、芒硝,以泄里之热结。本证除用化斑汤外,亦可选用凉膈散泻火通便、泄毒化斑,适用于发斑而兼阳明腑实者,本方能上清下泄,膈热自清,腑气一通,内外畅和则斑毒自解。热盛口渴津伤者凉膈散加西洋参、花粉;大便利去大黄、朴硝;神志昏迷,加用醒脑静静脉滴注。合并吐血、衄血、便血者,加重水牛角用量,再加生地、白茅根等;邪热引动肝风者,加羚羊角、钩藤。 邪在阳明而发斑疹,一般来说,是标志着邪气有外达之象。但发斑毕竟是热毒炽盛所致,不可一见发斑,便认为是邪毒将解,而必须予以高度重视。古人认为,外感热病中,斑宜见不宜多见,其色泽以红活荣润分布均匀为顺,而斑透之后,热退神清,此乃外解里和,邪从斑解之征象。若斑色紫黑、则为热毒炽盛。斑出不齐,疏密不匀,或刚出即隐,神志昏迷,则为正不胜邪,热毒内陷的危候。总之,对发斑疹的病情和预后关系,必须根据斑疹的形态、色泽,并参合全身情况,进行全面分析,才能作出正确的判断。 (五)邪毒炽盛,气营(血)两燔 【证候】壮热头痛如劈,两目昏瞀,骨节烦痛,身如被杖,或狂躁谵妄,口渴引饮,或惊厥抽搐,或吐血衄血,斑色深紫,疏密不匀,舌绛苔焦、或生芒刺,脉浮大而数或沉细而数。 【分析】本证为邪毒充斥内外,气营(血)两燔之证。壮热头痛如劈,两目昏瞀,系表里俱热,邪犯太阴、阳明两经而致。肾主骨,腰为肾之腑,热毒窜于肾经,则骨节烦痛、身如被杖。毒火内扰,神明不安,故烦躁谵妄。毒火炽盛胃腑,故口渴引饮。毒火引动肝风,可伴惊厥抽搐。吐衄而斑色深紫、疏密不匀者,为邪热入营血,灼伤血络之故。舌绛苔焦或生芒刺,乃邪热盛极。火毒发散于外,则脉浮大而数。毒热深沉于里,则脉沉细而数。 【治疗】气营两清,凉血解毒化斑。方用清瘟败毒饮加减。 清瘟败毒饮(方见春温章) 若斑出不畅,兼腹满胀痛,大便秘结,脉数有力者,加生大黄、芒硝以通腑泻热;咽痛较甚者,加山豆根、板蓝根、马勃;神昏谵语者,配合用醒脑静、清开灵注射液;若见斑色青紫,胃热极盛,气血郁滞不行者,加红花、归尾、紫草;惊风抽搐者,加羚羊角、钩藤、全蝎等。 (六)血分实热,血热妄行 【证候】身热,心烦失眠,斑疹连结成片、颜色紫赤,或兼有鼻衄、齿衄、便血、月经妄行,舌深绛紫暗,脉数。 【分析】本证为疫毒入血分,迫血妄行之证。身热,心烦失眠,是火毒侵入血分,热扰心神之故。血分热盛,迫血妄行,外溢肌肤则见斑疹显露、颜色紫赤、连结成片,或伴有鼻衄、齿衄、便血等症,舌深绛紫暗,脉细数,为血分实热之象。 【治疗】清热解毒,凉血止血。方用犀角地黄汤加味。 犀角地黄汤(方见春温章) 本方可加紫草、栀子、仙鹤草等,以增加凉血止血之功。若血瘀较甚者,可加大黄、桃仁、红花等活血祛瘀之品;若耗血太过,阴伤明显者,可加地骨皮、知母、麦冬、玄参等养阴退热。 (七)毒陷心包,肝风内动 【证候】身灼热,肢厥,神昏谵语或昏愦不语,颈项强直,牙关紧闭,两目上视,手足抽搐, 呕吐频作,斑疹紫黑,舌质红绛,脉细数。 【分析】本证为疫毒内陷心包、肝风内动证。疫毒侵入心营,正气不支,内陷心包,故见身灼热、神昏谵语或昏愦不语,斑疹紫黑。疫毒炽盛、引动肝风,故见颈项强直、牙关紧闭、两目上视、手足抽搐。火毒犯胃、胃气上逆,故呕吐频作。舌红绛、脉细数为营热炽盛之象征。 【治疗】清心开窍,凉血解毒,镇肝息风。方用清宫汤加羚角钩藤方,合用安宫牛黄丸或至宝丹。 清宫汤加羚角钩藤方 水牛角(先煎)竹叶卷心连翘银花知母麦冬玄参丹参赤芍天竺黄羚羊角粉(冲入)钩藤 煎汁鼻饲。 可配合选用安宫牛黄丸、至宝丹或醒脑静注射液2Oml加入5%葡萄糖氯化纳溶液5OOml静脉滴注,每日1-2次。亦可用清开灵静脉滴注。 (八)正气暴脱 【证候】身热骤降,面色苍白,气短息微,大汗不止、四肢湿冷,烦乱不安或神昏谵语,斑疹暗晦或突然隐退,或见各种出血,舌淡红,脉微欲绝。 【分析】本证多因疫毒亢极,阳气外脱,或因出血过多,气血逆乱,正气暴脱所致。正不胜邪,邪毒内陷则身热骤降,斑疹暗晦或突然隐退。阳气外脱则面色苍白,气短息微,大汗不止四肢湿冷。心阳衰弱,神不守舍则心烦不安或神昏谵语。 【治疗】急则治标,宜益气固脱,回阳救逆。方用生脉散合四逆汤加减。 生脉散合四逆
2.齿衄多为阳明热盛或阴虚火旺所致。阳明热盛,多兼齿龈红肿疼痛,口臭,便秘。治宜清胃泄热,方用玉女煎(生石膏、知母、熟地黄、牛膝、麦冬),亦可在辨证论治中加大黄、芒硝。阴虚火旺,多兼齿龈肿但痛甚微,伴见舌红无苔。治宜滋阴降火,方用知柏八味丸,或在辨证论治中酌加玄参、生地、黄柏等。 3.尿血在疫疹中实证居多,可在辨证论治基础上中加琥珀末、小蓟、血余炭、藕节等药。若余热未净,阴虚火旺而有尿血者,酌加生地炭、地骨皮、旱莲草之类。 田七末或云南白药对各种出血均可应用,效果颇佳。
(1)及时发现和报告疫情,在有关疫疹的好发季节,对一切可疑病例都应注意观察,一旦确诊,应向附近医疗保健部门或卫生防疫机构及时报告。 (2)早期隔离并严控各种传播媒介,不论患者或带菌、带病毒者,均应严格隔离治疗,隔离时间视病种而定。如动物有感染,应及时处理,接触者严格检疫。病人排泄物,必须严格消毒。同时做好饮食卫生、个人卫生以及水源、粪便管理等。 (3)积极保护易感人群,在疫疹流行期间应减少去公共场所,注意劳逸结合,搞好预防接种,选择有预防作用的中草药,如大青叶、板蓝根、银花之类煎汁饮服。 (4)护理中要随时注意观察和记录体温、脉搏、心率、血压、神志的变化。特别是斑疹出没时间、顺序、色泽、形态、分布等变化,发现逆变先兆,应及时采取适当措施处理。 (5)注意保持口腔及皮肤清洁,谨防继发性感染。湿热类疫疹注意控制饮食,宜进富有营养的清淡饮食,忌辛辣肥甘之品;暑热类疫疹注意伤津耗气,宜多食水果、清暑生津的饮料。疹收期忌用发物。
疫疹是由疫疠毒邪所致以肌肤发有斑疹为基本特征的急性外感热病。本病发生有一定的季节性,较强的传染性和流行性。临床上以发病急、传变迅速,症见发热、肌肤斑疹、各种出血为特征。导致疫疹发生的原因是外感疫疠毒邪,由于气候、邪侵部位和人体素质的不同,疫疠毒邪的性质有湿热、暑热、风热之异。风热疫疠毒邪,邪从口鼻而犯太阴,壅迫于肺;暑热疫疠毒邪,多从太阳而干阳明,炽盛于胃;湿热疫疠毒邪,从口鼻而入,伏蕴膜原。 疫疹的诊断可根据其发病有一定的季节性,较强的传染性和流行性,临床证候表现而进行确诊。本病须与内伤发斑、药物斑疹以及其他发斑疹的温病相鉴别。 本病初起,多见风热郁肺或卫气同病。若肌肤突发斑疹,以头面四肢为多,伴有发热、恶风、咳嗽等,证属风热郁肺,治宜疏风散热,宣肺透疹,方用银翘散加减。若颜面潮红,疹点隐现而伴卫气分证候,此属卫气同病,治宜解表清里,方用新加香薷饮合柴葛解肌汤加减。若疫疹临床表现为湿热蕴伏膜原,证见寒热起伏,甚则蕴热难除,肢体酸楚,胸脘痞闷,腹满胀痛,苔白厚腻,而见头目红赤疹点显现,治宜疏利透达,辟秽化浊,方用达原饮加减。若见阳明热炽、迫及营血,证见壮热、口渴、烦躁不宁或腹满便秘,斑色红赤,甚或紫黑,舌红苔黄燥,治宜清胃解毒、凉血化斑,方用化斑汤。若邪毒炽盛、气营(血)两燔,证见壮热头痛,骨节烦痛,身如被杖,两目昏瞀或狂躁谵妄,或四肢抽搐,或吐血衄血,斑疹深紫,疏密不匀,治宜气营两清,凉血解毒化斑,方用清瘟败毒饮。若血分实热、血热妄行,证见斑疹显露,颜色深红,伴见身热,心烦或衄血、便血等出血症状,治宜清热解毒、凉血止血,方用犀角地黄汤加味。若毒陷心包、肝风内动,证见身热、神昏、肢厥、颈项强直、呕吐频作,而斑疹紫黑,治宜清心开窍,凉血解毒,镇肝息风,可用清宫汤加羚角钩藤方配合急救处理。若疫疹正气暴脱,证见身热骤降,面色苍白,气短息微,大汗不止,四肢湿冷,斑疹暗晦、甚则突然隐退,治宜急用回阳救逆、益气敛阴固脱,方用生脉散合四逆汤加减。倘若斑疹渐退,低热未除,头目不清,疲倦乏力,脘痞纳呆,此属余邪未净,或用竹叶石膏汤以清余热、益气生津,或用薛氏五叶芦根汤以除湿化浊,健脾和胃。 疫疹中常见鼻衄、齿衄和尿血等出血症状,若病情不重者,可在辨证施治中,视不同部位出血,加用凉血止血之品;若出血较多者,则根据辨证,适当选用方药。 本病预防要重视疫情报告;及早采取隔离,控制传播媒介;积极保护易感人群,避免疫疹流行。调护中,要注意病情变化,特别是斑疹的变化,做好口腔或皮肤清洁,加强饮食调理。
疫者感天地之疫气,在岁运有多寡,在方隅有厚薄,在四时有盛衰。此气之来,无论老少强弱,触之者即病。邪从口鼻而入,则其所舍,内不在脏腑,外不在经络,舍于夹脊之内,去表不远,附近于胃,乃表里之分界,是为半表半里、即针经所谓横连膜原是也。(吴又可《温疫论·上卷·原病》) 斑者,有触目之色,而无碍手之质,即稠如锦纹,稀如蚊迹之象也。或布于胸腹,或见于四肢,总以鲜红起发者为吉,色紫成片者为重,色黑者为凶,色青者为不治。(叶天士《临证指南医案·卷五·癍痧疹瘰》) 太阴温病,不可发汗,发汗而汗不出者,必发斑疹。 温病忌汗者,病由口鼻而入,邪不在足太阳之表,故不得伤太阳经也。时医不知而误发之,若其人热甚血燥,不得蒸汗,温邪郁于肌表血分,故必发斑疹也。 斑疹用升提则衄,或厥、或呛咳、或昏痉;用壅补则瞀乱。 斑疹,阳明证悉具。外出不快,内壅特甚者,调胃承气汤微和之,得通则已,不可令大泄,大泄则内陷。(吴鞠通《温病条辨》) 热疫之斑疹,发之愈迟,其毒愈重。一病即发,以其胃本不虚,偶染疫邪,不能入胃。 毒既入胃,势必敷布于十二经,戕害百骸,使不有以杀其炎炎之势,则百骸受其煎熬,不危何待,疫既曰毒,其为火也明矣。 余每论热疫不是伤寒,伤寒不发斑疹。或曰热疫不是伤寒固已。至云伤寒不发斑疹,古人何以谓伤寒热未入胃,下之太早,热乘虚入胃,故发斑;热已入胃,不即下之,热不得泄,亦发斑。斯何谓欤?曰:古人以温热皆统于伤寒,故《内经》云:热病者、伤寒之类也。《难经》分别五种之伤寒,《伤寒论》辨别五种之治法。既云热入胃,纵非温热,亦是寒邪化热,故可用白虎、三黄、化斑解毒等汤,以凉解也,今人不悟此理,而因以自误误人。 至论大者为斑,小者为疹,赤者胃热极,五死一生,紫黑者胃烂,九死一生。余断生死,则又不在斑之大小紫黑,总以其形之松浮紧束为凭耳。如斑一出,松活浮于皮面,红如朱点纸,黑如墨涂肤,此毒之松活外见者,虽紫黑成片可生;一出虽小如粟,紧束有根,如履透针,如矢贯的,此毒之有根锢结者,纵不紫黑亦死。苟能细心审量,神明于松浮紧束之间,决生死于临证之顷,始信余言之不谬也。(余师愚《疫病篇》) 吴又可治疫主大黄,盖所论湿温为病,湿为地气,即仲圣所云浊邪中下之疫,浊邪乃有形之湿秽,故宜下而不宜清;余师愚治疫主石膏,盖所论者暑热为病,暑为天气,即仲圣所云清邪中上之疫,清邪乃无形之燥火,故宜清而不宜下。二公皆卓识,可为治疫两大法门。(王学权《重庆堂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