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论妊娠常见病证治，重点涵盖腹痛下血安胎，适合妇产科医师及孕妇。
本篇专论妇女妊娠期间常见疾病的证治。内容有妊娠的诊断，妊娠与瘢病的鉴别，及妊娠呕吐、腹痛、下血、小便难、水气等病证的诊断和治疗；其中尤以妊娠腹痛和下血为论述的重点，因为二者直接关系到胎儿的孕育，并可由此而导致早产和流产，所以本篇有关这主面的论述比较详细而具体。最后，还提出了安胎养胎的方法。 師曰：婦人得平脈①，陰脈②小弱，其人渴，不能食，無寒熱，名妊娠，桂枝湯主之。方见下利中。於法六十日當有此證，設有醫治逆者，却一月加吐下者，則絶之。(一) 【校勘】《脉经》“师日”下有“脉之”；“妊娠”作“为躯”；“当有此证”作“当有娠”。《心典》将“渴”作“呕”。 【词解】 ①平脉：是平和无病之脉。 ②阴脉：指尺脉而言。 【释义】本条论妊娠恶阻的证治。育龄妇女，停经后，出现平和之脉，而尺脉较关脉稍见小弱，同时并有呕吐，不能食等症状，身无外感寒热之象的，当为妊娠反应，通常称做妊娠恶阻。妇女在妊娠两个月左右，尺脉多见滑象，即《素问·阴阳别论》所谓“阴搏阳别，谓之有子。”今阴脉小弱，乃胎元初结，经血归胞养胎，胎气未盛，以致阴血显得相对不足，故阴脉比阳脉稍弱。妇人初妊，脉无病而身有病，且无寒热邪气，故宜桂枝汤化气调阴阳，以使脾胃调和，则恶阻可愈。但是如胃虚有热，而烦渴喜饮，则不适宜。 妇人妊娠恶阻，多为胎气上逆所致，一般可发生在怀孕后两个月左右，所以原文说：“于法六十日当有此证”。此证基本可自行缓解，逐渐消失，纵有少数较重的，经过用药调治，恶阻也就很快解除。假如经过一段时间治疗，胎气上逆的恶阻不但未愈，并增加了吐、泻的症状，势必损伤胎气，而导致流产，故说：“却一月加吐下者，则绝之”。 【按语】本条“则绝之”三字，历来注释有分歧，有作绝药与断绝病根解，亦有作绝其胎解。考“绝”字在古汉文里是一字多义，既可作断绝解，也可作极字解，如《后汉书》吴良传：“臣苍荣宠绝矣”。据此可知，原文里“却一月加吐下者”，是旨在阐明妊娠已三个月，其恶阻不但未除，并增加吐泻，这属妊娠恶阻极重之证，势必导致流产。 此外，尺脉多滑是对一般妊娠而言，早期妊娠并非尺脉都滑，也有如原文所说的“阴脉小弱”。如果育龄妇女，月经正常，今经停一月多不行，并出现呕吐，不能食等症的，即使脉象如平，尺脉不见滑象，也应考虑早孕。 【选注】《论注》：内经谓“手少阴脉动甚，谓之有子”，言心脉主血，血聚则气盛也；又谓“阴搏阳别，谓之有子”，言阴得胎气而强，脉则搏结而别于阳脉也。今反以脉小弱为妊娠，可知孕只两月，能蚀下焦之气，而不能作盛势也，过此则不然可知，故《千金》云：初时寸脉微小，呼吸五至，三月尺脉数也。 《心典》：……夫脉无故而身有病，而又非寒热邪气，则无可施治。惟宜桂枝汤调和阴阳而已。徐氏云：桂枝汤外证得之，为解肌和营卫，内证得之，为化气调阴阳也。六十日当有此证者，谓妊娠两月，正当恶阻之时，设不知而妄治，则病气反增，正气反损，而呕泻有加矣。绝之为禁绝其医药也。楼全善云：尝治一二妇恶阻病吐，前医愈治愈吐，因思仲景绝之之旨，以炒糯米汤代茶，止药月余渐安。 【医案举例】 (1)马××，29岁。妊娠两月，困倦嗜睡，胃脘嘈杂不适，遇冷则寒栗，遇热则烦躁，情绪无定，呕吐不太严重，脉象滑弱。不能上班。服桂枝汤(桂枝生白芍生姜各三钱炙甘草二钱红枣四枚、水煎，晚饭前温服后进热粥，盖被待有微汗)两剂后，即日恢复。(摘自《山西医药杂志》1：26，1979) (2)沈姓妇恶阻，水浆下咽即吐，医药杂投不应，身体骨立，精神困倦，自料必死，医亦束手。一老妇云：急停药，八十日当愈。后果如其言。停药者，即金匮绝之之义也。至八十日当愈一语，岂金匮六十日当有此证之误耶?不然何其言之验耶?(摘自《续名医类案》第609页) 婦人宿有癥病①，經斷未及三月，而得漏下不止，胎動在臍上者，為癥痼害。妊娠六月動者，前三月經水利時，胎也。下血者，後斷三月衃②也。所以血不止者，其癥不去故也，当下其癥，桂枝茯苓丸主之。(二) 桂枝茯苓丸方： 桂枝茯苓牡丹(去心)芍藥桃仁(去皮尖，熬)各等分 上五味，末之，煉蜜和丸，如兔屎大，每日食前服一丸。不知，加至三丸。 【校勘】《脉经》从“妇人”至“妊娠”三十字，作“妇人妊娠，经断三月而得漏下，下血四十日不止，欲胎动，在于脐上，此为妊娠”。赵刻本从“妊娠”后另作一条，无“胎也”之“也”字，今据《医统》本改。 【词解】 ①宿有癥病：指旧有癥积之病。 ②衃(pēi胚)：一般指色紫而暗的瘀血；又，作癥痼的互辞。 【释义】本条论述癥病与妊娠的鉴别，以及癥病的治法。妇人素有癥病，现复受孕成胎，停经未三月，忽又漏下不止，并觉脐上似有胎动，此乃癥病影响所致，不属真正胎动。因一般胎动俱在受孕五个月左右，且其胎动多在小腹或脐部，而不会在脐上，所以说：“为癥痼害”。从“妊娠六月动者”至“后断三月虾也”一段，乃属插笔，进一步说明妊娠与瘢病的鉴别。经停六月自觉有胎动者，如果是受孕前三月月经正常，受孕后胞宫又按月逐渐胀大，按之柔软不痛，此为胎动；若前三个月便经水失常，后三个月才停经不行，胞宫也非按月增大，按之疼痛，又见漏下，此乃属“衃”。虾是瘀积所致。 瘕积不去，漏下不止，只有去瘢，才能使新血得以养胎，故用桂枝茯苓丸消瘀化癥。方中桂枝、芍药通调血脉，丹皮、桃仁化瘀消癥，茯苓益脾气，用蜜为丸，并从小剂量开始服，亦示祛邪要注意少伤或不伤胎之意。 【按语】历代注家大多认为本条是癥胎互见之症，即宿有瘢病又兼受孕，并因瘢病致使孕后下血不止。故均以“有故无殒”之旨，作为使用本方的理论依据。但从实践看，素有癥病而又受孕者，毕竟少见，而解释为癥胎的鉴别，及癥病的治疗似更有临床意义。本方除治疗癥病下血外，并适用于瘀血内阻的痛经，产后恶露停滞，死胎或胞衣不下等病证。 【选注】《中医新论汇编》：案金匮此节颇费辞解，先儒注释，皆以为经断即是受孕；胎动为真动。然按之实际，癥痼既阻害于中，何得安然受孕；且胎仅三月，亦无动在脐上之理也。余尝细译其文义，乃知此节完全为胎癞对勘之文，盖仲景恐人误癥作胎，误胎作癥，故两两比较之……。 《金鉴》：经断有孕，名曰妊娠。妊娠下血，则为漏下。妇人宿有癞痼之疾而育胎者，未及三月而得漏下，下血不止，胎动不安者，此为癥痼害之也；已及六月而得漏下，下血胎动不安者，此亦瘢痼害之也。然有血衃成块者，以前三月经虽断，血未盛，胎尚弱，未可下其癥痼也。后三月血成衃，胎已强，故主之桂枝茯苓丸，当下其瘢痼也。此示人妊娠有病当攻病之义也。此条文义不纯，其中必有缺文，故存其理可也。 《编注》：此妊娠宿有癥病而出方也。妇人经产之后，血室空虚，余血未净而受风寒，或因饮食生冷，凝血成块，则为癥瘕，若结于偏旁，而不正居子宫，仍能行经受孕，日宿有癥病。此经断未及三月，将已三月．而得漏下不止者，见似经非经，胎虾疑似之间，以故详辨。然怀妊娠应居当脐，而脐腹之地却被癥块占居，故动反在脐上，而瘢居偏旁，故能受胎，但害经血不癃胞胎，半途而出，以漏下不止，谓之癥痼害。盖妊娠动时，当在六月之间，今只三月就动，亦因癥痼害，去其血，胎干不安，如鱼无水，则跳跃不定矣，然胎虾未能定其确实，所以推其经水未断前之三月为验，若经水未断前之三期，期期准节而无参差前后者，乃气血和平，应当受孕，斯断是胎非衃，所谓前三月，经水利时胎也。若前之三月，期期经水迟早不准，淋漓闭塞者，乃气血乖离，何能受孕，知今经断，非胎是虾，故下血者，后断三月虾也。然前三月经利既是为胎，何因而漏血不止也，盖因其癥不去，阻害癥胎之血，不入于胞而漏下，所以当下其癥，胎始得安，则血自止，故以桂枝行阳，芍药收阴，调和营卫，然癥病始成，必因风寒痰湿气血凝结为块，以茯苓渗湿，丹皮、桃仁破血行瘀而助消癥，但丹皮桃仁为胎气所忌，此不避者，经谓有故无殒，自无殒也，因胎在腹，欲去其癥，则服一丸而渐磨，不致动胎，立法最善。 【医案举例】 宓××，女，25岁。1963年8月31日就诊。主诉：小腹疼痛难忍，下坠，不敢触及，阴道下血两天。问诊：结婚八年，未生过小孩，1959年4月流产一次。这次月经两个月未来，前两天小腹忽然疼痛剧烈，下坠，阴道点滴下血，血色黑紫。经聊城××医院妇产科诊断为子宫外孕，住院手术治疗，因患者拒绝手术，自动出院。出院后，随来我院要求服中药治疗。望诊：面黄瘦，精神不振，急性病容，舌苔白。闻诊：语音低微，无其它臭味。切诊：少腹疼痛拒按，脉沉滑。西医妇科检查：外阴有血迹，发育正常，阴道有少量紫血块，宫颈紫蓝色，并有明显举痛，宫体增大如鸡卵，后穹窿饱满，触疼，似囊样感，宫体后与右侧附件有拳头大包块，压痛明显。化验：血红蛋白9克，红细胞300万。西医诊断：子宫外孕。中医诊断：瘢积瘀血。 治疗：与桂枝茯苓丸服三次后，第二天诊查，腹疼减轻，阴道下血成淡红色血水，其量增多，饮食增加，精神好转。又继续服至三天时，流出一块扁圆形血块，淡红色，似烂肉状，并继续下黑紫色血，其量减少，腹疼消失(但仍在压痛)，脉搏沉缓。又续服三天，下血停止，腹部压痛消失。后穹窿稍有饱满，无压痛，中位子宫，附件双(一)。印象：陈旧性宫外孕。 自从妇科检查之后，每天又有少量下血，其色黑紫，又继续服药两天后，所下血色变为鲜红，量多，改服加减胶艾汤两付，下血停止，一切症状消失。继续观察一月，患者身体健康，月经来潮一次，持续四天。(摘自《山东医刊》3:15，1966) 婦人懷娠六七月，脈弦發熱，其胎愈脹，腹痛惡寒者，少腹如扇①，所以然者，子臟②開故也，當以附子湯温其臟。方未见。(三) 【校勘】“愈胀”：《脉经》作“踰腹”；《脉经》：“恶寒”下，更有一“寒”字；“扇”下有“之状”二字。 【词解】 ①少腹如扇：形容少腹有冷如风吹的感觉。 ②子脏：即子宫。 【释义】本条论述妊娠阳虚寒盛腹痛的证治。妊娠六七月，忽然出现脉弦发热，腹痛恶寒，并自觉胎更胀大，尤其少腹作冷，有如被扇之状，其病机是阳虚阴盛。其证发热非为外感，而是虚阳外浮之象；阳虚不能温煦胞宫，阴寒之气内盛，故自觉胎愈胀大，腹痛恶寒，少腹感觉冷如风吹之状。故治当温阳散寒，暖宫安胎，宜用附子汤。 【按语】本方虽缺，但后世有人主张用《伤寒论》附子汤(炮附子二枚茯苓芍药各三两白术四两人参二两)。附子有破坚堕胎之弊，仲景用之，是本《本经》“有故无殒”之意，但临床必须用之准确，方能无殒。 【选注】《医通》：妊娠脉弦为虚寒，虚阳外散故发热，阴寒内逆故胎胀。腹痛恶寒者，其内无阳，子脏不能司闭藏之令，故阴中觉寒气习习如扇也。用附子汤以温其脏，则胎自安。世人皆以附子为堕胎百药长，仲景独用以为安胎圣药，非神而明之，莫敢轻试也。 【医案举例】 张路玉治一妇人，素禀气虚多痰，怀妊三月，因腊月举丧受寒，遂恶寒呕逆清血(血字疑水字之误)，腹痛下坠，脉得弦细如丝，按之欲绝。与生料干姜人参半夏丸，二服不应，更与附子理中加苓、半、肉桂，调理而康。大抵怀孕母气多火，得连则安；多寒，得桂附则安；多痰，得苓半则安，务在调其偏盛，适其寒温。未有母气逆而胎得安，亦未有母气安而胎反堕者，所以《金匮》有妊娠六七月，胎胀腹痛恶寒，少腹如扇，用附子汤温其脏者。然认证不果，不得妄行是法。(摘自《续名医类案》第606页) 師曰：婦人有漏下者，有半產後因續下血都不绝者，有妊娠下血者，假令妊娠腹中痛，為胞阻，膠艾汤主之。(四) 芎歸膠艾湯方：（一方加乾姜一两。胡氏治妇人胞动，无乾姜。） 芎菊阿膠甘草各二兩艾葉當歸各三兩芍藥四兩乾地黄 上七味，以水五升，清酒三升，合煮取三升，去滓，内膠，令消盍，温服一升，日三服。不差，更作。 【校勘】《脉经》:“半产”作“中生”；“胞阻”作“胞漏”，细注云:“一云阻”。《二注》本干地黄为六两。 【释义】本条论述妇人三种下血的证治。妇人下血之证，常见以下三种病情：一为经水淋漓不断的漏下；二为半产后的下血不止；三为妊娠胞阻下血(又称胞漏)。三者虽原因有异，但其病机相同，总由冲任脉虚，阴气不能内守所致。故均用胶艾汤以调补冲任，固经养血。 “假令”以下，乃承上文所言，意即若妊娠下血而又腹中痛者，乃冲任失调，阴血下漏，以致不能入胞养胎，故称为胞阻或胞漏。胶艾汤主要以四物汤养血和血，阿胶养阴止血，艾叶温经暖宫，甘草调和诸药，清酒以行药力，诸药合用，既和血止血，又暖宫调经，亦治腹痛，安胎。实为妇科中之要方。 【按语】胶艾汤治疗阴血亏虚，冲任损伤所致的崩漏、胞阻或胎动不安，均有一定疗效。临床上可随证化裁，如腹不痛者，可去川芎；血多者，酌减当归用量，并加贯众炭、地榆炭；气虚或少腹作坠者，加党参、黄芪、升麻；腰痠疼者加杜仲、川断、桑寄生；胎动不安者，加陈丝棉、芋麻根。但如血分有热，或由瘕痼为患，以致漏下不止者，本方宜慎用。 【选注】《金鉴》：五六月堕胎者，谓之半产。妇人有漏下之疾，至五六月堕胎而下血不绝者，此癥痼之害也。若无癥痼下血，惟腹中痛者，则为胞阻。胞阻者，胞中气血不和而阻其化育也。 《心典》：妇人经水淋沥，及胎产前后下血不止者，皆冲任脉虚而阴气不能守也，是惟胶艾汤能补而固之，中有芎归能于血中行气，艾叶利阴气，止痛安胎。故亦治妊娠胞阻，胞阻者，胞脉阻滞，血少而气不行也。 【医案举例】 李××，女，24岁，工人。1960年5月22日初诊。主诉：停经三个月，末次月经2月20日来潮。昨日义务劳动后，引起腰脊痠痛，少腹腹痛，且有下坠感，阴道流血极多，患者去年有流产史。现症：脸色苍白，呈慢性病容，头晕目花、四肢困倦，胃纳呆滞，胎动不安，少腹坠痛连及腰部，似有临盆预兆。检查：阴道内有较多量褐色血液，宫颈着色，宫底在耻骨上约三横指，并稍有压痛。体温37℃，脉象微弱，苔薄白，尿妊娠试验(+)，此因劳累过度，耗伤气血，冲任虚亏，不能制约手太阳少阴二经之经血也。诊断：先兆期流产(胎漏下 血气虚型)，拟胶艾四物汤加味以安胎摄血为主。陈阿胶三钱炖化白归身三钱炒生白芍二钱大川芎钱半大生地三钱潞党参三钱生黄芪三钱广艾炭一钱厚杜仲三钱炒血余炭四钱侧柏炭三钱独活炭三钱桑寄生三钱芋麻根二钱共服三剂。(二诊)经服前药，已获大效，腹痛基本消失，阴道流血显著减少，再从原法增损，去独活炭，大川芎，加兔丝子四钱，大砂仁八分后人，又服三剂而愈。现在已生育一男孩，健康非常。(摘自《哈尔滨中医》2-3：11，1962) 婦人懷妊,腹中④痛，當歸芍藥散主之。(五) 當歸芍藥散方： 當歸三兩芍藥一斤芎藭半斤一作三兩。茯苓四兩白术四兩澤瀉半 斤 上六味，杵為散，取方寸匕，酒和，日三服。 【词解】 ①痛：，同。读“绞jiǎo”或“鸠”时，指腹中急痛；读“朽xiū”时，指绵绵作痛或作“病”解。又“”音“惆”，小痛也。以上据《中华大字典》。 【释义】本条论述妊娠肝脾不和所致腹痛的治法。妊娠腹痛原因多，本证腹中拘急，绵绵作痛，病由肝脾失调，气血郁滞所致。肝虚气郁则血滞，脾虚气弱则湿胜，故用当归芍药散以养血疏肝，健脾利湿。以药测证，本条除腹中拘急，绵绵作痛的主症外，并有小便不利，足跗浮肿等症。所以方中既重用芍药敛肝、和营、止痛，又佐以归、芎以调肝和血，更配以茯苓、白术、泽泻健脾渗湿。 【选注】《二注》：此与胞阻痛者不同，因脾土为木邪所克，谷气不举，浊淫下流，以塞搏阴血而痛也。用芍药多他药数倍以泻肝木，利阴塞，以与芎、归补血止痛，又佐茯苓渗湿以降于小便也，白术益脾燥湿，茯、泽行其所积，从小便出。 《论注》：痛者，绵绵而痛，不若寒疝之绞痛，血气之刺痛也，乃正气不足，使阴得乘阳，而水气胜土，脾郁不伸，郁而求伸，土气不调，则痛绵绵矣。故以归芍养血，使苓术扶脾，泽泻泻其有余之蓄水，川芎畅其欲遂之血气，不用黄芩，疗痛因虚，则稍挟寒也，然不用热药，原非大寒，正气充则微寒自去耳。 【医案举例】 邵××，眭××二位女同志，均患少腹作痛。邵腹痛，白带多，头晕，诊断为慢性盆腔炎。予以当归芍药散作汤用(当归9克白芍18克川芎6克白术9克茯苓9克泽泻12克)，数剂后，腹痛与头晕基本消失，白带见少。眭长期腹痛，小腹重坠，白带多，头目眩晕。投当归芍药散作汤用，乏诊，腹痛白带均减，改用少腹逐瘀汤治其白带症。(摘自《岳美中医案集》第42页) 妊娠嘔吐不止，乾薑人參半夏丸主之。(六) 乾薑人參半夏丸方： 乾薑人參各一兩半夏二兩 上三味，末之，以生薑汁糊焉丸，如梧桐子大，歆服十丸，日三服。 【释义】本条论述胃虚寒饮的恶阻证治。恶阻本是妇人妊娠常有反应，多由胃虚胎气上逆所致。但妊娠反应多持续时间不长，一般可不药而愈。本证呕吐不止，为妊娠反应较重，而且持续时间长，一般药物又不易治愈，故宗“有故无殒”之意用干姜人参半夏丸治疗。以药测知，本证病机，非胃虚有热，而是胃虚有寒饮，浊气上逆使然。故方中用干姜温中散寒，人参扶正补虚，半夏、姜汁涤饮降逆。凡呕吐不止，并伴有口干不渴，或渴喜热饮，头眩心悸，舌淡苔白滑，脉弦，或细滑等兼症的，用之最为适宜；若系胃热而阴伤者，则应禁用。 【按语】干姜人参半夏丸是治疗胃虚寒饮而妊娠呕吐不止的要方，因干姜、半夏是妊娠禁忌之药，故加人参以益气固胎。陈修园云：“半夏得人参，不惟不碍胎，且能固胎”，可见仲景深知药物配伍的妙用，对于体质素弱，并有半产漏下(即习惯性流产)病史的患者，本方仍应慎用。 【选注】《二注》：此即后世所谓恶阻病也。先因脾胃虚弱，津液留滞，蓄为痰饮。至妊二月之后，胚化成胎，浊气上冲，中焦不胜其逆，痰饮遂涌，呕吐不已，中寒乃起。故用干姜治寒，人参补虚，半夏、生姜治痰散逆也。 《本义》：妊娠呕吐不止者，下实上必虚，上虚胸胃必痰饮凝滞而作呕吐，且下实气必逆而上冲，亦能动痰饮而为呕吐，主之以干姜人参半夏丸。方用干姜温益脾胃，半夏开降逆气，人参补中益气，为丸缓以收补益之功。用治虚寒之妊娠家，至善至法也。 【医案举例】 林××，女，26岁，农民。停经二月，开始胃纳不佳，饮食无味，倦怠嗜卧，晨起头晕恶心，干呕吐逆，口涎增多，时或吐出痰涎宿食，根据经验自知是妊娠恶阻，认为恶阻乃妊娠常事，未加适当处理。延时将近一月，渐至水饮不入，食人则吐，所吐皆痰涎清水，稀薄澄澈，动则头晕，眩掉时则呕吐增剧，始延本人诊治。诊其脉虽细，但滑象明显，面色苍白，形容惟悴，赢瘦衰弱，无力以动，闭眼畏光，面里踡卧，唇舌色淡，苔白而滑，口中和，四末冷，胸脘痞塞不舒，二便如常而量少。脉症合参，一派虚寒之象毕露。遂拟以：干姜一钱半党参三钱半夏一钱半，水煎，日一剂，连服三剂，呕吐大减，略能进食稀粥和汤饮。再服三剂，呕吐俱停，但饮食尚少，继以五味异功散调理而安。七个月后顺产一男婴。(摘自《中医杂志》9：31，1964) 妊娠，小便難，飲食如故，當歸貝母苦參丸主之。(七) 當歸貝母苦參丸方：男子加滑石半两。 當歸貝母苦參各四兩 上三味，末之，煉蜜丸如小豆大，飲服三丸，加至十丸。 【校勘】《脉经》：“饮”下，无“食”字。 【释义】本条论述妊娠血虚热郁的小便不利证治。妊娠妇女，但见小便难而饮食一如常人的，可知其病在下焦，而不在中焦。由于怀孕之后，血虚有热，气郁化燥，膀胱津液不足，所以导致小便难而不爽，故治以当归贝母苦参丸，用当归活血润燥；贝母利气解郁，兼治热淋；苦参利湿热，除热结，与贝母合用，又能清肺而散膀胱郁热，合而用之，可使血得濡养，郁热解除，膀胱通调，则小便自能畅利。 【按语】本方有用于妊娠大便难者，亦取其滋润清热散结之功，适宜于肠道燥热之证。故有人认为本条小便难是大便难之误。从临床上看，凡血虚有热，津液不足而小便难之证，一般伴有大便难的症状，因此本方可以兼治。后世方书关于“子淋”的记载，实际是在本条基础上的发展。 【选注】《本义》：妊娠小便难，饮食如故者，血虚生热，津液伤而气化斯不利也。主之以当归贝母苦参丸，当归生血，贝母清气化之源，苦参降血热之火，又为虚热之妊娠家立一法也。 《简释》：引沈介业云：孕妇患习惯性便闭，有时因便闭而呈轻微燥咳，用当归四份，贝母、苦参各三份，研粉白蜜为丸，服后大便润下，且能保持一天一次的正常性，其燥咳亦止。过去吾家对孕妇便难之不任攻下者，视此为秘方。 【医案举例】 樊××，青年农妇也……体素不健，疾病时罹，迭来就治，皆数药而安，信甚笃。1944年夏伤于湿热，饮食如常，而小便不利，有涩痛感。时余客零未归，求治于李医，认为湿热所致，先服五苓散去桂加滑石不应，易服八正散亦不应，迁延半月，精神饮食减退，肢倦无力，不能再事劳作。闻吾归，邀为之治，切脉细滑，面色惨淡，气促不续，口干微咳，少腹胀痛，大便黄燥，小便不利而疼。此下焦湿热郁滞与上焦肺气不宣，上下失调，故尿闭不通。如仅着重下焦湿热，徒利何益。因师古人上通下利之旨，用宣肺开窍诸品，佐渗利清热药为引导，当可收桴鼓之效。拟用当归贝母苦参丸(改汤)加桔梗、白叩，鸡苏散等，是以桔、贝、叩仁开提肺窍，苦参、鸡苏散入膀胱清热利水，当归滋血，以补不足。此与头痛医头者，大相径庭。果二剂而小便通利，不咳，尿黄而多，此湿热下降之朕兆。更以猪苓汤加海金砂、瞿麦滋阴利水，清除积热，数剂小便清，饮食进，略为清补即安。(摘自《治验回忆录》第75页)
